情很深,就像你是我的親生兒子一樣;但是——哎,老天啊!如果失去一個兒子,還有可能得到另一個;但馬耳他之鷹卻隻有一隻。
”
斯佩德哈哈大笑起來。
凱羅上前對威爾莫耳語了幾句。
小夥子淺棕色的雙眼冷若冰霜,盯着古特曼的臉,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黎凡特人坐在他旁邊。
古特曼歎了口氣,但臉上還是笑眯眯的。
他對斯佩德說:“有的事情,人年輕的時候就是看不透。
”
凱羅又伸手攬住小夥子的肩,對他說着悄悄話。
斯佩德朝古特曼咧嘴一笑,又對布裡姬·奧肖内西說:“如果你能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吃的,再多煮一些咖啡,那就太好了。
你覺得如何?我不想丢下我的客人們。
”
“當然。
”她說完就朝門口走去。
古特曼停住搖椅。
“等一下,親愛的,”他舉起一隻胖乎乎的手,“你是不是最好把那個信封留在這兒?你不想濺些油點在上面吧。
”
女郎用眼神詢問斯佩德,後者用冷淡的語調說:“那錢現在還是他的。
”
她把手伸進外套,拿出信封遞給斯佩德。
斯佩德把它扔到古特曼腿上,說:“你要是怕丢了就坐在上面好了。
”
“你誤會我了,”古特曼圓滑地說,“我壓根兒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做生意要有做生意的樣子嘛。
”他打開信封,取出那些千元鈔票,點了點,咯咯地笑了起來,大肚子一抖一抖的,“比如,現在這裡隻有九張鈔票了。
”他把鈔票攤開來放在肥嘟嘟的膝蓋和大腿上,“我交給你的時候有十張,你很清楚。
”他臉上挂着一個大大的笑容,像個勝利者似的樂開了花。
斯佩德看着布裡姬·奧肖内西,問:“嗯?”
她使勁搖着頭,嘴唇微微蠕動,像是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看起來被吓壞了。
斯佩德朝古特曼伸出手,胖子把錢放在他手裡。
斯佩德數了數那些錢——九張千元鈔票——然後還給了古特曼。
随後斯佩德站起來,表情平靜而陰沉。
他拿起桌上的三把槍,用就事論事的腔調說:“我要搞清楚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他沖那姑娘偏偏頭,但沒看她,“到浴室裡去。
門會一直開着,我會面朝着門。
要從這裡出去,一定得從浴室門口經過,除非你想從三樓跳下去。
别幹這種傻事。
”
“說真的,先生,”古特曼抗議道,“沒必要這樣,你這樣威脅我們也太不友善了,你得知道,我們半點離開的想法都沒有。
”
“我檢查過後知道得更多。
”斯佩德很耐心,但态度也很堅決,“這種鬼把戲會把事情攪亂。
我得搞清楚答案,不會花太長時間的。
”他碰碰女郎的胳膊肘,“來吧。
”
在浴室裡,布裡姬·奧肖内西開口了。
她雙手貼在斯佩德胸膛上,臉仰起來湊到斯佩德眼前,輕聲說:“我沒拿那張鈔票,薩姆。
”
“我沒說你拿了,”他說,“但我得搞清楚。
把你的衣服脫了。
”
“你不信我的話?”
“不。
把你的衣服脫了。
”
“我不脫。
”
“好,那我們回剛才的房間,我讓他們幫你脫。
”
她向後退了一步,手捂住嘴,眼睛睜得圓圓的,又驚又懼。
“你恐吓我?”她透過指縫問。
“不,”他說,“我得弄清楚那張鈔票到底上哪裡去了,我才不管什麼少女的羞澀之類的說辭。
”
“哦,不是為了這個,”她又走近他,把手放在他胸膛上,“我在你面前赤身露體并不難為情,但是——你不明白嗎?像這樣不行。
難道你不明白嗎,如果你逼我這麼做,你就——你就會毀掉一些東西?”
他的音調一點都沒變:“這些我不懂。
我得弄明白那張鈔票怎麼回事。
把衣服脫了。
”
她看着他那雙一眨不眨的灰黃色眼睛,臉先是變得绯紅,然後又轉為煞白。
她昂首挺胸站直身子,開始脫衣服。
他坐在浴缸邊上看着她和開着的門。
起居室那邊沒發出什麼動靜。
她迅速而靈巧地脫掉衣服,任由它們掉在地上,堆在她腳邊。
脫光之後,她從衣服堆裡退後一步,站在那兒看着他,神态倨傲,不反抗,也不局促。
他把手槍放在馬桶上,面朝門單膝跪在她那堆衣服跟前,把它們逐件拎起來仔細翻看。
他沒找到那張千元鈔票。
檢查完之後,他拿着她的衣服站起來,遞給她。
“謝謝,”他說,“現在我知道了。
”
她從他手上接過衣服,什麼都沒說。
他拿起那些槍走出去,關上浴室門,回到起居室。
古特曼坐在搖椅上沖着他親切地笑着。
“找到了?”他問。
凱羅和威爾莫并肩坐在沙發上。
凱羅用那雙不透明的眼睛看着斯佩德,眼裡寫滿問号。
威爾莫沒擡頭,他身子前傾,兩手捧着頭,胳膊肘擱在膝蓋上,盯着自己雙腳之間的地面。
斯佩德對古特曼說:“我沒有找到。
是你把它藏在手裡了。
”
胖子輕聲笑起來:“我把它藏手裡了?”
“沒錯,”斯佩德說着,把手裡的槍晃得叮當響,“你打算承認還是想被搜身?”
“被搜——”
“你承認吧,”斯佩德說,“不然我就搜你。
沒有第三條路。
”
古特曼擡頭看着斯佩德冷酷的臉,突然大笑起來。
“天哪,先生,我相信你會的,真的。
你真是個人物,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這麼說。
”
“你把它藏在手裡了。
”斯佩德說。
“沒錯,我是藏了。
”胖子從背心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把它在腿上壓平,又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個裝着九張鈔票的信封,把那張壓平的鈔票放進去,“我就愛時不時地開點小玩笑,而且我很好奇你在那樣的情形下會怎麼做。
我得說,你不僅通過了測試,而且大獲全勝,先生。
我完全沒料到你會用這麼一種又簡單又直接的方式來查出真相。
”
斯佩德不以為忤,隻對他冷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這種事情隻有小混混那種年紀的人才幹得出來。
”
古特曼咯咯地笑着。
布裡姬·奧肖内西重新穿上衣服,隻是沒穿外套,也沒戴帽子。
她從浴室出來,朝起居室踏出一步,又轉身走到廚房去,打開了燈。
凱羅在沙發上朝威爾莫挪近了一點,又開始對他耳語起來。
小夥子煩躁地抖抖肩膀。
斯佩德看看手裡的槍,又看看古特曼,走出房間來到玄關的衣櫃前。
他打開櫃門,把手槍放在衣櫃裡的一個皮箱上,再關門上鎖,把鑰匙放進褲子口袋,然後走到廚房門口。
布裡姬·奧肖内西正往一個鋁制咖啡壺裡灌水。
“東西都找得到吧?”斯佩德問。
“嗯。
”她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