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擡,冷冷地回答。
随後她把咖啡壺放在一旁,朝門走過來。
她臉色绯紅,睜大了眼,眼眶濕漉漉的,眼裡滿是責備的神情。
“你不該那麼對我,薩姆,”她柔聲說。
“我得搞清楚狀況,寶貝。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她的嘴,就回到起居室去了。
古特曼微笑着看着斯佩德,把那個白信封遞給他,說:“這個很快就屬于你了,你不妨現在就拿去。
”
斯佩德沒接。
他坐在扶手椅上,說:“這個有的是時間。
錢的問題我們還沒談完,我應該得到的不止一萬塊。
”
古特曼說:“一萬塊是一大筆錢。
”
斯佩德說:“你在引用我的話。
但這并不是全世界所有的錢。
”
“不,先生,不是。
這一點我同意。
但幾天之内輕輕松松能賺到手,這麼看的話一萬塊就很多了。
”
“你覺得這很輕松?”斯佩德問,然後他聳聳肩,“好吧,也許是這樣,但那是我的事。
”
“當然,”胖子附和道。
他眼珠轉了轉,用頭示意着廚房那邊,壓低了嗓門:“你打算和她分享嗎?”
斯佩德說:“那也是我的事。
”
“當然,”胖子又一次附和,“但——”他遲疑了一下,“我想給你一個忠告。
”
“請便。
”
“如果你不——我敢說你無論如何會給她一點錢的,但——如果你給她的錢達不到她自認為應得的數目,我的忠告是——當心。
”
斯佩德眼裡閃動着嘲諷的光。
他問:“有那麼糟?”
“有那麼糟。
”胖子答道。
斯佩德咧開嘴笑了笑,動手卷起煙來。
凱羅又伸手攬住了威爾莫的肩,還在對他竊竊私語。
突然之間,小夥子推開那條胳膊,轉身面朝這個黎凡特人,一臉厭惡和憤怒的表情。
他小手握成拳頭,直直地打在凱羅的嘴上。
凱羅像女人一樣大叫一聲,遠遠地退到沙發另一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絲綢手帕捂住了嘴。
手帕拿下來時上面染着血。
他重新把手帕捂在嘴上,責怪地看着小夥子。
小夥子氣急敗壞地嚷了句“離我遠點”,就又把頭擱到雙手之間。
房間裡飄蕩着凱羅的手帕散發出來的西普香水味。
凱羅的尖叫把布裡姬·奧肖内西引到了門口。
斯佩德伸出拇指沖着沙發指了指,笑着對她說:“這才叫真愛。
食物準備得怎麼樣了?”
“快好了。
”她說完就回廚房去了。
斯佩德點燃香煙,對古特曼說:“我們來談談錢的問題。
”
“樂意之至,先生,我打心底裡這麼說,”胖子答道,“但我眼下不妨坦白地告訴你,我隻籌得到一萬塊這麼多了。
”
斯佩德吐出一口煙。
“我該拿到兩萬。
”
“我也希望你能拿到。
如果我有的話,我會很樂意給你的,但我發誓我現在隻付得起一萬。
當然,先生,你要明白這隻是給你的首付。
以後——”
斯佩德笑起來。
“我知道你以後還要給我好幾百萬呢,”他說,“不過我們現在隻談首付。
一萬五?”
古特曼笑了笑,皺着眉頭搖搖頭。
“斯佩德先生,我已經坦白地、直率地告訴過你了。
我以一位紳士的名譽起誓,我手頭有的、我能籌到的錢,每個銅闆全部加起來,隻有一萬塊。
”
“但你沒說‘肯定地’。
”
古特曼哈哈大笑,說:“肯定地。
”
斯佩德陰沉地說:“那可太糟了。
但如果這就是你能做到的一切,那就給我吧。
”
古特曼把信封遞給他。
斯佩德點了點鈔票,把錢放進口袋裡。
這時布裡姬·奧肖内西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威爾莫不願吃東西。
凱羅喝了杯咖啡。
布裡姬、古特曼和斯佩德吃了她做的炒蛋、培根、吐司和橘子醬,每人喝了兩杯咖啡。
然後他們坐下來,等待長夜過去。
古特曼抽了一根雪茄,讀着《美國刑事名案》,看到有趣的部分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或者品頭論足一番。
凱羅小心地照看着他的嘴,獨自坐在沙發一頭生悶氣。
小夥子一直手捧着腦袋坐着,直到四點過一點的時候,他躺下來,腳沖着凱羅,轉過身去臉沖着窗戶睡起覺來。
布裡姬·奧肖内西坐在扶手椅上昏昏欲睡,一會兒聽幾句胖子的評論,一會兒又和斯佩德随便聊幾句閑話。
斯佩德卷煙、抽煙,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但是一點坐立不安或是緊張的樣子都沒有。
他時而坐在女郎椅子的扶手上,時而坐在桌角上,時而坐在她腳邊的地毯上,時而坐在一把豎直靠背的椅子上。
他看起來神清氣爽,心情舒暢,全身上下充滿活力。
五點半的時候,他走進廚房,又煮了些咖啡。
半小時之後,小夥子動了一下,醒了,打着哈欠坐起來。
古特曼看看表,問斯佩德:“你現在能拿到嗎?”
“再等一個小時吧。
”
古特曼點點頭,又繼續看他的書。
七點,斯佩德走到電話旁,撥了艾菲·佩林的号碼。
“你好,佩林太太嗎?……我是斯佩德,能讓我和艾菲說幾句嗎?……對,沒錯……謝謝。
”他輕輕地吹了幾句口哨,吹的是《在古巴》的旋律,“你好,寶貝,抱歉把你叫醒了……對。
計劃是這樣的:你去郵局我們那個用賀蘭名字的郵箱,裡面有個信封,上面有我用潦草的筆迹寫的地址。
信封裡有張匹克威克巴士車站的行李寄存單,存的就是我們昨天拿到的那包東西。
你能不能趕快把那包東西取出來帶給我?……對,我在家……這才是好姑娘,快去吧……再見。
”
八點十分,樓下大門的門鈴響了。
斯佩德走到對講機旁,按下開鎖的按鈕。
古特曼放下書,笑眯眯地站起來。
“你不介意我和你一起去應門吧?”他問。
“好。
”斯佩德對他說。
古特曼跟着他來到門口,斯佩德打開門。
艾菲·佩林正拿着那個棕色的紙包從電梯那邊走過來。
她幾乎是小跑着往前走,那張男孩子氣的臉龐看起來歡樂又明亮。
她瞥了一眼古特曼就沒再看他了,隻沖着斯佩德微笑着,把包裹遞給他。
他接過包裹,說:“多謝了,女士。
抱歉毀了你的休息日,但這次——”
“這不是你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她笑着答道。
見他顯然并不打算請她進門,她又問:“還有什麼别的事嗎?”
他搖搖頭。
“沒了,謝謝。
”
她說了聲“再見”就朝電梯走回去了。
斯佩德關上門,拿着包裹來到起居室。
古特曼的臉紅彤彤的,雙頰都在微微顫抖。
斯佩德把包裹放在桌子上,凱羅和布裡姬·奧肖内西走了過來,兩人都很激動。
威爾莫站了起來,臉色蒼白,神情緊張,但他還是站在沙發旁,透過彎彎的睫毛瞪着其他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