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視着他的雙眼。
“你說我是騙子,”她說,“現在你也在說謊。
盡管我做過那些事,如果你敢說你内心深處并不知道我還是愛着你的,那你就是在說謊。
”
斯佩德簡單而生硬地鞠了個躬。
他的眼睛紅了,除此之外那張汗濕的黃色臉龐并沒有什麼改變,仍然挂着一成不變的微笑。
“也許我是在說謊,”他說,“那又怎麼樣呢?難道我該相信你嗎?給我的前任——瑟斯比設下巧妙毒計的你?為了出賣瑟斯比,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冷血地幹掉和你無冤無仇的邁爾斯的你?先後出賣了古特曼、凱羅、瑟斯比——一個、兩個、三個人的你?從我認識你以來,從來沒有哪怕半個小時對我坦誠相待的你?不,不,親愛的。
即使我能,我也不會這麼做。
我憑什麼呢?”
她的目光在他的逼視下一直很平靜,答話時那輕柔的聲音裡也沒有半點波瀾:“你憑什麼?如果你一直在和我逢場作戲,如果你不愛我,這個問題就沒有答案。
如果你愛過我,你就不需要答案。
”
斯佩德眼裡布滿血絲,那個維持了許久的微笑變成了一個可怕的怪笑。
他嘶啞地清了清喉嚨,說:“現在長篇大論也沒有用了。
”他把一隻手放到她肩上,這隻手在顫抖,“我不在乎誰愛誰。
我不會上你的當,不會踏上瑟斯比還有天知道别的什麼人的老路。
你殺了邁爾斯,你即将為此付出代價。
我本來可以讓其他人走掉,盡全力趕走警察來讓你脫罪,但現在已經太遲了。
我現在幫不了你了,而且我也不會幫。
”
她伸手按住他放在她肩上的手。
“那就别幫我,”她輕聲說,“但别傷害我。
現在讓我走吧。
”
“不,”他說,“如果警察來的時候我沒把你交給他們,我就完了。
這是讓我不被其他人拖下水的唯一方法。
”
“你連這個都不答應我?”
“我不會上你的當。
”
“請别這麼說。
”她把他的手從肩上拿起來,貼着自己的臉,“你為什麼一定得這麼對我,薩姆?阿切爾先生對你來說怎麼比得上——”
“邁爾斯,”斯佩德用刺耳的聲音說,“是個狗雜種。
我們共事的第一個星期我就發現了,我本來打算等到年底就把他踢走。
你把他殺了對我一點害處都沒有。
”
“那你又是為什麼?”
斯佩德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
他既不微笑也不做怪相了,汗濕的黃色臉龐變得冷酷起來,皺紋顯得愈發深重,眼裡燃燒着怒火。
他說:“聽着——這麼做一點用也沒有,你永遠也不會理解我,但我還是再試一次,不懂就算了。
聽着。
一個男人的搭檔被殺了,他就應該做點什麼。
無論他對這個人看法如何,這都沒有區别。
這個人是你的搭檔,你就該有所行動。
第二,我們是幹偵探這一行的,那麼,當你的機構裡有人被殺了,讓殺手跑掉就會有很壞的影響——影響到周圍的人,影響這個機構,影響機構裡每個地方的每個偵探。
第三,我自己也是個偵探,要我抓到罪犯又把他們放走,就像要求一條狗去抓一隻兔子再把兔子放掉一樣。
可以辦得到,沒問題,這種事也發生過,但這不符合我的本性。
我要放你走,唯一的方法就是放掉古特曼、凱羅和那個小子,那——”
“你在開玩笑吧,”她說,“你不是指望我會認為,你所說這些理由就足以讓你把我送上——”
“等我講完你再說。
第四,不管我現在想做什麼,如果我放你走,就必然會和其他人一起被拖到絞刑架上。
再說,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我相信你。
如果我放你走,又僥幸脫身了,你手裡就有了我的把柄,随便什麼時候你想用來對付我都可以。
這就有五點了。
第六點是,既然我手裡有你的把柄,我就無法确定你是不是有一天會決定在我身上也打個大洞。
第七,我甚至連想都不願去想——也許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會迷上你,被你耍得團團轉。
還有第八——理由已經夠多了。
所有這些理由都在同一邊。
也許有些并不重要,這個我不會去争辯,但看看這數量。
另一邊我們有些什麼?我們唯一擁有的就是這個事實:也許你愛我,也許我愛你。
”
“愛我也好,不愛我也好,”她低聲說,“你是知道答案的。
”
“我不知道。
為你癡狂很容易,”他貪婪地從頭到腳打量着她,最後目光又回到她的眼睛上,“但我不知道那又算得了什麼。
有人這樣過嗎?假如我為你癡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