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飛沫,灑在恭子發燒般的臉上,讓她格外舒爽。
兩三個孩子把小船放在水面上,正在熱熱鬧鬧地玩耍。
看到這一幕,恭子不禁感歎:世界還有這麼安穩的一面嗎?她仿佛想起了已經遺忘很久的夢。
自從藥子出事以來,不,還要更早,恭子内心的安穩就已經被殘忍地打破了。
打破它的正是多門,而多門背後就是藥子。
藥子雖已不在人世,但恭子内心深處的創傷反而更加疼痛。
正因如此,她今天才準備做出犧牲貞操的舉動。
瑞枝的信讓恭子一時中止了想法,但事情真能如瑞枝所說順利發展嗎?如果瑞枝失敗,後果将不堪設想。
幹脆不要受那封信的幹擾,還是趁今天速戰速決完成那筆交易吧。
變成多門的玩具,然後……然後就以死來抵罪,因為再無别的辦法。
恭子胸中升起的陰暗思緒猶如烏賊的墨汁,正在汩汩湧出。
還是再回那房子看一眼吧,多門現在可能還沒走。
但是恭子始終難以下定決心,隻是茫然地看着噴泉噴出的水花。
這時,腳步聲漸漸從長椅後靠近,一隻手安靜而溫柔地搭在了恭子肩上。
恭子仿佛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猛地回過頭,植村欣之助正帶着溫柔卻寂寞的笑容站在那裡。
自那場中斷的婚禮以來,恭子沒見過欣之助,但看到他短短時間憔悴了這麼多,愧疚感讓恭子格外心疼。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嗯。
”
恭子的語氣有些猶豫。
她往一旁挪了挪。
欣之助在恭子身旁坐下,一言不發,隻是呆呆地看着噴水池。
他的側臉透着孤獨的神色,再次讓恭子胸口發緊。
“你不去學校嗎?”
“請假了。
我實在沒法安下心來工作。
”
欣之助是某所大學的副教授。
恭子默默地垂下頭,胸中充滿了歉意。
“叔叔和阿姨都好嗎?”
“嗯,托你的福?”
“他們一定很生我的氣吧?”
“不,他們都很擔心你,特别是我媽。
”
恭子想要說什麼,但嘴唇隻是一個勁顫抖,什麼也說不出來。
10
過了一會兒,恭子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是一路跟着我來的嗎?”
“嗯……”
“從哪裡?目黑?”
“不,從上野站前……我在那裡看到了你。
”
“你怎麼會在那裡?”
欣之助試圖避開恭子的目光。
“我之前在跟蹤一個人,就是那個給了你信之類的東西、拄着丁字拐的男人。
我最近一直在跟蹤他。
”
“啊!為什麼?那個人到底……”
恭子的臉色暗淡下來,神情中混雜着驚訝與不安。
“那個人也是這起案件的關系人。
金田一耕助和另一個人都委托我調查案件,後者讓我不要看丢拄丁字拐的人,所以……我也想盡早解決這起案件。
”
低垂着頭的恭子膝蓋微微顫抖。
“植村先生,”她溫柔地把手放在欣之助膝頭,“你可不能這麼做。
你不去學校可不行。
請忘了我吧。
”
“為什麼這麼說?我明白你的想法。
身陷那樣的案件,你不想結婚,我的父母也都很理解你的心情。
但是等案件真相大白,抓到真兇,我們結婚不就沒有任何障礙了嗎?”
“不,就算案件得到解決,我可能也無法結婚。
”
恭子的腦海裡浮出多門可憎的面龐,但她立刻甩掉了那幅畫面。
她下定決心,就算為了欣之助,也要暫時遵從瑞枝的話。
“恭子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在為什麼無聊的事情而痛苦?我知道你的脾氣,不會強迫你說出來,但希望你别太想不開了。
”
“謝謝你。
但是,植村先生,我真心請你忘掉我。
我配不上你。
”
“怎麼可能!”欣之助激動起來,“你怎麼能說這種傻話!”
“不,不,我是個壞女人。
我把媽媽……我殺了我媽媽。
”
“恭子小姐!”
看到恭子猛地從長椅上起身,欣之助也驚愕地站了起來。
“不,植村先生,請不要追我……我殺了媽媽,殺了阿衛的媽媽。
嗯,和殺人沒什麼區别。
我必須贖罪,所以……請向叔叔和阿姨緻意……”
臉色鐵青的恭子小跑着離開了長椅,隻留下欣之助茫然地目送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