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作為護身符的、名為女人的要塞,已經一個接一個地流失了。
這究竟是偶然,還是有人……有一個看不見的敵人正在背後操控呢?
多門察覺到這一點,不禁愕然無措。
3
瑞枝從經堂坐上小田急的上行線。
無論怎樣,山村多惠子的身影都無法從她眼前消失。
看到多惠子在銀座後街的酒吧裡以老闆的身份向客人獻殷勤的時候,瑞枝還沒這麼想過。
但是看到她在家中素面朝天,疲于看護丈夫,那份憔悴和衰老痛切地映入瑞枝眼簾,讓她覺得這可能就是自己未來的命運,難以忍受的痛苦立刻塞滿了胸口。
多惠子的丈夫直哉因為肺部的疾病已經卧床三年多,但也許是因為夏季的暑熱造成的影響,醫生宣布他很可能撐不過這個秋天。
“我丈夫雖然得了那麼嚴重的病,但隻要還活着,我就還有盼頭。
可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
送瑞枝前往經堂站的途中,多惠子随口嘟囔了一句。
“别啊,怎麼能這麼說……你丈夫不會有事的。
就算到了那個地步,你還有喜美那麼可愛的女兒,所以……”
瑞枝想不出其他安慰的話語,隻能這樣應付。
“嗯,想到這件事時,我曾經整晚都睡不着覺。
趁着現在,我必須好好考慮一下啊。
”
趁着現在必須考慮……這是指多惠子和多門間的關系。
而瑞枝也一樣。
“你聽說阿繁的事了嗎?”多惠子忽然想起來似的問道。
“阿繁怎麼了?”
“哎呀,你不知道嗎?那個人什麼都沒說嗎?”
“沒有,什麼事?我什麼都沒聽說……”
“呵呵,那個人是沒臉說了啊。
阿繁逃掉了。
”
“啊?真的嗎?”
“嗯,聽說阿繁找了個了不起的丈夫,那個人把多門逼到了死路上呢。
我是聽來店裡的客人說的……我好想看看那時多門的表情啊。
呵呵。
”多惠子嘴角在笑,眼裡卻湧出淚水,“我已經不行了,但是瑞枝,你沒有家庭負擔一身輕,還是趁現在仔細考慮一下吧。
”
瑞枝拉着電車的拉環,耳邊始終回蕩着多惠子的這句話。
4
從新宿下了電車後,瑞枝不想就這樣直接回赤坂。
如果晚了,多門必然會不高興,但她又不願意把在經堂見到的山村多惠子那凄慘的形象始終放在心頭。
瑞枝忽然想乘坐開往野方的公交車去拜訪本堂千代吉。
她曾經去過一次,但不巧千代吉沒在家,她隻得無功而返。
千代吉的家是五六棟像火柴盒般排列的房子中的一棟。
随着離他家越來越近,瑞枝感覺某種東西讓她悲傷得呼吸急促。
今天應該會在吧……如果不在該怎麼辦?但是如果在,應該找什麼樣的拜訪理由,瑞枝又完全沒想好。
就在左思右想時,她已經來到了千代吉的家門前。
“哈哈,怎麼樣,蝶太?這樣子很有趣吧?”
忽然,裡面傳來千代吉充滿回響的笑聲。
瑞枝立刻覺得胸口一緊,手扶着格子門站在原地。
“爸爸,這是什麼……”
看到蝶太雙眼圓睜,瑞枝不禁輕聲笑了起來。
“這個嘛,蝶太啊,現在爸爸要給你做很多好吃的,也會讓你好好吃,所以乖乖地坐在這兒。
我會把你當客人。
”
“嗯,嗯,蝶太是客人?”
“嗯,沒錯。
歡迎你,孩子,你想吃什麼?不過這裡不提供甜食。
哈哈。
”
到底在幹什麼啊——瑞枝一邊哧哧地笑着,一邊扶着格子門。
“打擾一下。
”她的聲音猶如蚊子叫。
“爸爸,有客人。
”
“客人?不是老師嗎?”
“不是,好像是女人。
”
“那應該是隔壁的大嬸。
蝶太,爸爸手濕了,你出去看看。
”
“嗯,嗯。
”
來到玄關的蝶太透過格子門看到了瑞枝,立刻睜圓了眼睛。
“爸爸!爸爸!”他幾乎已經喘不上氣。
“怎麼了,蝶太?是哪位客人來了?”
“是媽媽!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