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殺的都是漢奸、共産黨,可是到底都是中國人哪,而且還有不少青年男女呢。
殺了那麼些人,唉——我看也是白殺了。
”
但這個國民黨的忠貞分子,先是在抗戰勝利後不肯同流合污去做“五子登科”的“劫收”勾當,被國民黨同志誣陷,指他在坐僞政府的監獄時有“通敵”之嫌。
後來到了台灣,“因為人事更替,大伯耿直固執的個性,不合時宜,起先是遭到排擠,後來被人誣告了一狀,到外島去坐了兩年牢。
……”
如今落得在舊金山擺個舊書攤,一身的病,窮愁末路,擔慮着客死異鄉無以為葬的悲哀。
表伯這個人又怎樣呢?
他是知識分子、民主鬥士,抗戰勝利後目擊國民黨官員的貪污腐化,竟同情起共産黨的支持者。
結果他幫共産黨的忙卻吃了共産黨的大虧,如今兩人流落異國,同病相憐,欷歔歎息。
在表侄這個後輩滿心稱贊民主人士當年勇敢的時候,他長長地籲一口氣,說:“民盟後來很慘”,“我們徹底地失敗了,五七年‘反右’,‘章羅反黨聯盟’的案子,把我們都卷了進去,全都打成了右派……”
在“反右”中他當然受盡折磨,但繼而又來“文革”,他說:“‘文革’時候,我們的‘五七幹校’就在龍華,‘龍華公墓’那裡,我們把那些墳都鏟平了,變成了農場。
那是個老公墓,有的人家,祖宗三代都葬在那裡,也統統給我們挖了出來,天天挖出幾卡車的死人骨頭——我的背,就是那時挖墳挖傷的——”
因此這兩個人物的遭遇:他們所支持的政黨反過來打擊他們,個人所追求的理想達不到,他們各自向往的對國共的希望不但落了空,而且錯了位,革命,戰鬥、救國,原來竟落得如此的一片“哈哈鏡”的倒照:為之獻身的竟是腐化堕落,失盡民心;為之呐喊的竟又專制獨裁,不恤民命,所以大伯對表伯伸出手去,拍了他一下高聳的肩胛,“我們大家辛苦了一場,都白費了——”
“白費了!”三字,就是最大的反諷,不光是他們兩人的“白費”,而是整個時代、幾次革命、無數中國人生命财産犧牲的“白費”,作者要質問的是,你們統治者、革命者,究竟為中國人做了什麼?
兩個人物的控訴乃變成了作者的控訴,同時表達了革命的反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