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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與救贖——論白先勇的Danny Boy / 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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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nyBoy原為一首愛爾蘭民歌,是一位律師為他早逝的兒子所寫,這首歌的歌詞情感深摯、哀切動人,旋律則憂郁感傷、凄婉纏綿,一經傳唱,風行歐美,并常常成為葬禮上表達對逝去親人哀思的保留曲目——這使它事實上具有了一種挽歌的性質。

    小說中雲哥遇到的DannyBoy是個名叫丹尼(DannyO'Donnell)的艾滋病患者,在照顧丹尼的過程中,雲哥不但找到了靈魂升華的動力,同時也獲得了心靈安生的歸宿。

    如果說過去的雲哥是被情欲牽扯着騷動不安、備受煎熬的話,那麼此時的雲哥卻有了一種涅槃後再生的精神甯靜——他實現了從“肉”的焦躁向“靈”的靜谧跨越。

     “靈肉之争”原本是白先勇小說的一個基本主題,在以往的“白先勇的小說世界中,靈與肉之間的張力與扯力,極端強烈,兩方彼此撕鬥,全然沒有妥協的餘地”[歐陽子:《王謝堂前的燕子——〈台北人〉的研析與索隐》,爾雅出版社,一九七六年版,第18頁。

    ],可是在DannyBoy中,“靈”與“肉”的關系已不再停留在“彼此撕鬥,全然沒有妥協”的層面,而是從“靈肉沖突”進化為“靈”戰勝“肉”。

    不是把“靈”與“肉”作為兩個對立因素放在同一個平面上進行單純的“靈肉之争”的呈現,而是在“靈肉之争”的鋪墊之後,更注重對“肉”向“靈”的跨越以及這種跨越後幸福和喜悅的表現——這是白先勇在DannyBoy中對“靈肉之争”主題的豐富和深化。

     其實“跨越”在DannyBoy中,并不僅體現為雲哥從“肉”向“靈”的跨越,對雲哥而言,“跨越”在小說中至少可以涵蓋這樣幾個方面的内容:從“靈肉沖突”向“肉的放縱”的跨越;從“肉的放縱”向“靈的升華”的跨越;從“一般同性戀者”向“患有艾滋病的同性戀者”的跨越;從“孤獨”向“敞開胸懷幫助别人”的跨越;從“凡人”向“有宗教情感”的跨越;從“生”向“死”的跨越。

    對于小說中的另一個重要人物韶華,“跨越”則意味着她對雲哥認識的深入(從“不知”雲哥是同性戀者到“知”)和對艾滋病患者的包容接納(“我在床邊跪了下來,倚着床沿開始祈禱,為雲哥、為他的DannyBoy,還有那些千千萬萬被這場瘟疫奪去生命的亡魂念誦一遍《聖母經》”)。

    對于整個小說而言,“跨越”則是指“非艾滋病患者”和“非同性戀世界”對“艾滋病患者”和“同性戀世界”偏見的消除和彼此的溝通(在小說中通過修女玫瑰瑪麗和韶華來體現)。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跨越”不但是小說DannyBoy情節發展的動力,同時它也是這篇小說的基本内核。

    在所有的這些“跨越”中,有兩個“跨越”最為重要——雲哥從“肉的放縱”向“靈的升華”的跨越和“非艾滋病患者”“非同性戀世界”向“關愛艾滋病患者”“理解同性戀世界”的跨越——正是這兩個“跨越”構成了小說DannyBoy主題的一個方面。

    對于前者,小說通過雲哥對丹尼的照顧來表現;對于後者,則以修女玫瑰瑪麗參與看護艾滋病患者(包括同性戀者)和韶華為死去的所有艾滋病患者(包括同性戀者)祈禱來展示。

     “‘香提之家’是一個AIDS病患的互助組織,宗旨是由病情輕者看護病情重者,輪到自己病重時,好有人照顧”,雲哥在這裡幫助的丹尼,由于年幼無知,犯法坐牢,在牢裡被強暴後染上艾滋病,得病後他被家庭抛棄,連聖誕節想回家也遭拒絕,“他們堅決不讓我回家,怕我把AIDS傳染給我弟弟妹妹”。

    面對這樣一個身染沉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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