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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與救贖——論白先勇的Danny Boy / 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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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家庭棄絕的“孤獨者”,雲哥的“痛惜之情竟不能自已”,仿佛看到了那些他為之心動的孩子們“好像一下子又都回來了,回來而且得了絕症垂垂待斃,在等着我的慰撫和救援”,正是在對丹尼的照顧中,雲哥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感動”,甚至“我那早已燒成灰燼的殘餘生命,竟又開始閃閃冒出火苗來”——DannyBoy讓雲哥在精神上升華了,複活了,雲哥的生命從此變得充實而又富有意義。

     “肉”向“靈”的跨越,在雲哥是通過“幫人”(救人)來實現的,如同“香提之家”的宗旨所寓示的那樣,雲哥在那裡幫人(救人),其實也是在幫自己(自救),拯救别人之路也就是自己靈魂的淨化之路——因而也就是自我救贖之路。

    精神的大愛代替了過去的情欲之愛和肉欲追逐,在小說中,精神大愛具體化為“同病相憐”: 我讓他将一隻手臂勾着我的脖子,兩人互相扶持着,踉踉跄跄,蹭入了浴室……折騰了半天,我才替丹尼将身體洗幹淨,兩人扶持着,又踉跄走回房中。

    
這種“扶持”雖然“踉跄”,卻使雲哥從孤絕中走出,有了“一生中最充實的十四天”。

    “香提之家”的存在和雲哥的“扶持”不但使丹尼有了“家”的感覺,也使雲哥終于找到了自己靈魂的“家”。

    而更為重要的是,在上面這幅溫馨的“扶持”圖中,其隐含的寓意除了雲哥自身“救人—自救”的救贖意味,其實還暗示着人類“救人—自救”的救贖之路:“同性戀者”和“艾滋病患者”也是我們人類的成員,對他們,“非同性戀者”和“非艾滋病患者”如果能跨越偏見,理解并幫助(救護)他們,那将是一幕感人至深的圖景,也是人類更加理性、更加人性的标志,因為,幫助(救護)他們,也是在幫助(救護)我們人類自己。

    小說中,這種人類的“救人—自救”之路是通過修女玫瑰瑪麗和韶華的行為(溝通、理解、包容、接納、照看、祈禱)來表現的——它和雲哥的“救人—自救”一起構成雙重的“救人—自救”形态,而這一形态正構成了小說DannyBoy主題的另一個方面。

     二、藝術分析 在DannyBoy中,遺留有白先勇在以往作品中運用過的一些藝術手法,如借助“時間”和“死亡”來表現人之脆弱;在映襯和對比中刻畫人物和推動情節;通過隐喻和象征使作品具有“寫實”和“寓言”雙重品格;以書信體的方式進行人物的内心獨白;叙述語言形象生動富有感染力;在人物命名上灌注意義;以戲(歌)點題等。

    然而,在繼續使用這些藝術手法的同時,白先勇在DannyBoy中還進行了一些新的藝術嘗試,在藝術形态上有所創新,這些創新主要體現在如下幾個方面: (1)以兩個“獨白體”的“對話”形式構成小說的總體框架和基本形态。

    DannyBoy這篇小說,由兩部分組成,前一部分為雲哥去世前寫給韶華的一封信,後一部分是雲哥去世後韶華對雲哥的回憶,這兩部分均是“自說自話”的“獨白”,它們在物理的時空形态上相互獨立,在屬性上也分屬兩個不同的世界——前者屬于“同性戀者”、“死者”;後者屬于“非同性戀者”、“生者”。

    然而,在精神、心靈和情感層面,作者卻将這兩個各不相屬的“獨白”部分進行了互滲和交融,雲哥的信是寫給韶華的,因此他“獨白”的對象是韶華——一個在性向形态上不同于他的親人(異性戀的堂妹),他能向她“獨白”,說明他是信任她的,也相信她能理解自己;韶華則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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