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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在葬禮上說,榮治是因患流感而死的。

    ” 流感? 筱田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榮治原本就患有重度抑郁症,體質也十分衰弱。

    ” 我從未聽說榮治患有抑郁症。

     “到後來似乎已經相當嚴重,連家人在和他接觸時都是提心吊膽的。

    ” 按筱田的說法,榮治後來似乎在位于輕井澤的别墅中獨自靜養。

    與他有所往來的也就隻有居住在附近的表兄表嫂而已。

     盡管如此,也不能讓身為病人的他孑然一身地待在那裡。

    他的主治醫生會定期上門診療,附近的醫院似乎也派了專屬護士對他進行看護。

    一般人自然無法享受到這樣的待遇,也就隻有在森川藥業這種大公司的地盤裡,才能走通醫院的門路,享受到這種特殊待遇。

     光聽這些,隻會讓我感慨“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但想到榮治的家人對他如此疏遠,也确實令人有些心寒。

    我突然覺得自己在俯視一個黑漆漆的井口,感受到一陣深不見底的落寞。

    不過話說回來,我連榮治患有抑郁症的事情都不知道,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那些親屬呢? “你知道他為什麼會患上抑郁症嗎?” 筱田搖了搖頭:“連他父親都不知道原因。

    我知道不合适,但在榮治還活着的時候,我出于好奇問過他為什麼會這樣。

    可那家夥一臉嚴肅地回答:‘我這麼英俊,又這麼有錢,上天給我的恩賜已經太多太多。

    我是這個世界上的異類,像我這種優秀到犯規的人,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你說這要我怎麼回?” 筱田的表情變得低落,我卻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突然清晰地回憶起關于榮治的往事。

    對早已進入社會的我來說,在學校發生的事已經很遙遠了。

    如今我的心情,就好像無意間翻開了一本令人懷念的舊相冊。

     事實上,榮治原本就是個無可救藥的自戀狂。

     要問有多嚴重,這麼說吧,每當我們出去購物,他都會欣賞自己映在商店櫥窗裡的倒影,繼而喃喃自語:“我長得如此英俊,這樣真的合适嗎?” 因為他确實很帥,所以這樣的話還算可以接受。

     然而這還沒完—— “像我這樣被上天眷顧的人要怎麼活下去?神明究竟對我有什麼期待?我有義務将神明的恩賜分享給這個世界。

    ” 他會這樣叨叨着,并走進最近的一家便利店,把身上的所有錢都塞進募捐箱裡。

    有幾次他還因此沒錢坐回家的電車,隻好從我手上拿一張千元紙币去用。

     嘴上大話連篇,人卻傻乎乎的。

     該說他目光短淺,還是樂觀呢?或者隻是喜歡大驚小怪? 如果是略微的自負和犯傻,我可能會對他生氣,會想反駁,但程度如此之誇張,我也隻能心服口服了。

     因此,我毫不懷疑剛剛筱田說的内容。

     “的确像是榮治會說的話。

    對他患上抑郁症這件事,我深表同情。

    ”盡管對抑郁症方面的事有些好奇,但需要了解的情況還有太多,因此我暫時将抑郁症的事擱到了一邊,“但既然他最終死于流感,那麼情況就屬于條款中的最後那句‘并非出于人為原因’,對吧?” 面對我的詢問,筱田沒有作答。

     隻見他舉止不太自然,不停地撓着自己圓乎乎的下巴。

     “咦,怎麼不說話?”我瞥了筱田一眼,隻見他的額頭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筱田張了張嘴,猶豫一下又閉上了。

    随即仿佛下定決心般開口:“在榮治去世一周前,我曾與他見過一面,那時我的流感剛剛痊愈。

    怎麼樣,這六十億我能拿到嗎?” 筱田微笑着,活像個剛剛學了新惡作劇的孩子。

    隻見他眼中放射出柔和的光輝,怎麼看都不像是不久前剛剛得知朋友去世消息的樣子。

     我目不轉睛地望着筱田,心想:這家夥或許是個相當高明的騙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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