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瞪着他。
津津井假裝清了清嗓子,仿佛在掩飾自己的失态。
“金治先生,看來是白跑了一趟。
咱們都還有事要忙,回去再說吧。
”
金治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跟在津津井身後離開了事務所。
兩人走後,村山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你可真行。
”他一個勁兒地撓着腦袋,“傷了男人的自尊,是會遭到怨恨的。
”
“嗯?”我不太了解村山的意思。
“唉,蠻同情津津井律師的,要換作我我也受不了。
這樣說可能不太合适,但每個男人都會把自尊看得非常重要,甚至比錢和命都重要。
有些人被傷及臉面後,甚至有可能與對方以命相搏。
”
我一時間沒能領會他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發蒙。
“什麼意思?你想說什麼?”
村山打了個哆嗦。
“男人不能容忍家庭不和被别人知道,尤其是老婆出軌這種事。
在居酒屋之類的地方向老闆娘發發牢騷還好,但如果是會在職場上打交道的大老爺們兒就絕對不行。
因為這樣一來,他心中的自我形象就崩塌了。
”
我一時有些摸不着頭腦。
什麼叫作“心中的自我形象”?
“等等,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個人隐私被暴露的确令人煩躁,至于拼個你死我活什麼的,未免太誇張了吧?”
村山搖頭否認:“不,這對男人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的。
像我這種幹巴巴的老頭也就算了,本來也沒什麼面子可丢。
但像津津井律師那樣重面子、自尊心強的男人,在委托人面前被你傷害到心中的自我形象,他一定會對你恨之入骨。
”
我的确隻是懷着惡作劇的心理吓唬吓唬他,沒想到事态會如此嚴重。
“總之,津津井律師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将你擊垮,估計他也去收集專家學者們的意見征求書了。
”
聽到這句話,我反倒笑出了聲,不停擺手。
“這個倒無所謂,哪個學者會為這種兒戲般的案件寫意見征求書呢?”
村山頓時一臉驚訝地問道:“這麼說,剛才那些文件是……”
“當然是拿來吓唬他的了。
就讓他去為那些虛無缥缈的意見征求書疲于奔命、浪費時間吧。
趁此機會我們就繼續做好自己的準備工作。
”
村山望着我微微一笑:“麗子小姐智計百出,比起循規蹈矩的涉外律師,說不定你更适合來做我這樣的小鎮律師呢。
”
說着,村山拿起辦公桌上的香煙盒,從裡面抽出那根露頭的香煙,點上了火。
我也歎了口氣,向後往沙發上一倒,将胳膊搭在扶手上。
“警察怎麼還沒來?話說回來,今天發生的事可真不少。
”
聽了我的話,村山吐出一口煙圈,随即表示:“可不是嘛。
”
剛說完,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我立刻起身問道:“要來點水嗎?”但村山已經捂着脖子蹲在了地上。
我慌忙跑到村山旁摩挲着他的後背。
村山叼在嘴裡的香煙掉到了地闆上,為了防止起火,我立刻将它踩熄了。
“你沒事吧?”
然而村山的臉色越來越紫,明擺着不像沒事的樣子。
“麗子……小姐……”村山艱難地擠出這句話來,“我的……這家……事務……所……送給……你……”
隻見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眼睛半睜半閉,口水也從嘴角滴落下來。
我完全搞不清他的用意。
“我才不要你這個破破爛爛的事務所!”我一邊喊着,一邊用力拍打村山的後背,“喂,村山律師,你堅持住!”
村山似乎還想張嘴說話。
直到這時,我才突然想起應該趕快叫救護車。
我在口袋裡摸索着手機,但手不停地顫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掏出來。
“我和……她……律師……”話未說完,村山再次劇烈咳嗽起來,“請你帶着她的那一份,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費盡全力擠出這句話後,村山再也不動彈了。
隻見他蜷縮着身體,像一隻午睡的貓咪那樣側面着地倒在地上。
那件不怎麼合身的襯衫到處都是褶皺。
我一時愣在原地,一隻手還放在他的背上。
仿佛隻要我一動彈,就會有什麼東西化為碎片。
“打擾了!遭到偷竊的是這兒嗎?”
樓下傳來一陣喊聲,但我仿佛患了耳鳴,感覺那聲音來自遠方。
“我們是警察,現在上樓方便嗎?”
伴随着大聲的叫喊,樓梯處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