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師父肯定安葬完畢,我爸沒準兒在揚州開始旅遊了。
”
姜漱柳拿眼神唬他:“旅什麼遊,喪事辦完要安慰安慰家裡人,看看芳許家裡有什麼需要幫忙安頓的。
”
丁漢白跟道:“能有什麼啊,人家在揚州沒親戚朋友嗎?再說了,按紀師父的年紀沒孩子麼,那也得有徒弟吧,徒弟幹什麼吃的?活着學藝伺候,死了照顧親眷,除非徒弟沒良心。
”
姜漱柳說不過他,給他把飯添滿以堵他的嘴。
晚上稍微涼快一點,丁漢白悶在機器房裡打掃,他向來不管家務事,椅子倒了繞路走,絕不擡貴手扶一扶。
但機器房是個例外,他從不讓别人碰,親自灑掃,平時鎖着門窗,揣着鑰匙。
姜采薇時時打趣,說那裡面的藏着幾十萬的好料,丁可愈好奇闖入過一次,隻想飽飽眼福而已,結果被丁漢白一腳踹進影壁前的水池裡,數九寒天鬧了近一個月的感冒。
夏日月夜,院子裡的光線柔和透亮,丁漢白帶着淋漓汗水從機器房出來,左掌端着個紅酸枝的托盤,裡面放着塊荔枝凍石。
他洗完澡往藤椅上一坐,就着月光和小燈開始雕,最小号的刀,順着細密的蘿蔔絲紋遊走,下刀沒有回頭路,這是容不得丁點差錯的活計。
丁漢白雕了座手掌大的持如意觀音,還沒細化先犯了困,打着哈欠看看月亮,有點自嘲地想:着什麼急啊,反正雕好也不一定賣得出去。
幹脆回屋睡覺。
文物局平時沒什麼事兒,丁漢白去得早,正趕上接待市博物館的副館長,談最近一批展示文物的報備情況,順便确定文物局下去檢查的時間。
等博物館的領導剛走,張寅到了,丁漢白立馬勁勁兒地站起來:“張主任,你這件襯衫料子不錯。
”
張寅皮笑肉不笑的:“我這禮拜一直穿的這件。
”
丁漢白好話堅持不過一句:“您怎麼說也是個坐辦公室的,怎麼那麼不講究。
”
他跟着對方進主任辦公室,張寅落座,他同步坐在辦公桌對面,擺明有話要說、有事相求。
張寅把茶杯往前一推,架勢也挺坦蕩,他計算着呢,這辦公室就丁漢白這個最年輕的沒給他泡過茶。
丁漢白有錢有脾氣,就是沒奉承人的眼力見兒,目光從杯底盤旋至杯沿,啧啧感歎:“百貨大樓的櫃台貨,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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