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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雨中來訪者——麻裡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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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并不是明天或後天的事吧?即使小野君能夠支配夫人的所有财産了,要把這個村莊改造成他所設想的那樣,也必須經過很多複雜的實際業務作業。

    要從開發商選定、合同等地方開始吧?光想想就夠煩的了。

    我雖然不清楚小野君有多少實業家的才智和能力,可要實現還早着呢!” 冴子好像未能理解我的話。

     “要實現小野君腦中所繪的‘自然奇觀與藝術之迪士尼樂園’确實還要很久,可如果隻是打開這個村子的大門的話明天就可以。

    為了公開後面的鐘乳洞,他不是可能明天就引來媒體、一星期之内就叫來開發商與測量技師嗎?如果真是如此,由衣就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 “怎麼可能是明天呢!我想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

    在這期間,哪怕是突然改變态度,她也一定得恢複過來。

    ” “……你,什麼時候離開這裡?” “哎喲,有馬你不是第一次問别人這個問題吧?” 被她這麼一說,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事實确實如此,到昨天夜裡之前,我沒有問過任何人這個問題。

    昨天夜裡以後——以後我還沒有詢問過誰? “我覺得再有一點時間就好了。

    我也不能一直在這裡被養着,關鍵是那很屈辱不是嗎?那樣的話我就成為籠中鳥了。

    ” 冴子是這個藝術村建成之時被木更勝義邀請至此的三位藝術家之一。

    她在此度過六年,專心埋頭于創作,從她嘴中出現“屈辱”“籠中鳥”之類的詞彙,讓我很意外。

    我本以為她會更虛心而毫不拘泥地利用木更村的。

    或許,與我的想象大相徑庭的某種複雜糾葛的情緒正在她的内心波濤洶湧。

     “我不清楚還有多少時間,但肯定還有充足的時間來完成你的畫的吧。

    ” 冴子似掃除一天的疲勞一樣,交互轉了轉雙肩。

     “那麼,我們就幹我們的工作吧!” “嗯。

    ” 我邊随她走向畫室所在的樓上,邊想道: ——此刻正是樂園的黃昏。

     3 八木澤的厲聲斥責聲傳來,他似乎正在大聲斥責着什麼人。

     似乎出事了。

     我與畫布對面的冴子面面相觑。

     “發生什麼事了……” 冴子放下畫筆與調色闆,走近窗口。

    我也從床上下來去看。

     從畫室朝南的窗口可以展望公館前方的廣闊庭院。

    暮秋中的草坪顔色黯淡,庭院充分吸收了昨夜的雨,到處都變得似水田一般。

    明明聽起來并沒有那麼遙遠,卻看不到八木澤的身影。

     “給我!快把相機給我!” “住手,放開我!那可是我的!” 我聽到了兩名男子争吵的聲音。

    我循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八木澤與另外一名不曾謀面的牛仔裝扮的男子出現在了噴水池的背陰處。

     “趕緊給我!不然我給你砸碎了!” “住手!” “啊,等等!不要那麼粗魯!” 八木澤強行擰下對方的相機後,男子懇求他不要弄壞相機。

    原來如此,争奪中的相機好像是我等人不曾有過的昂貴正品。

    ——盡管如此,那個男子究竟是誰? “滾出去,你這個卑鄙小人!” 八木澤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顫抖着,推了一下男子的背。

     “我知道了,我會走的所以把我的相機還給我。

    ” “你出去我就還給你。

    ” 無論如何決不能給你,八木澤似如此說一般,将相機帶一圈圈地纏繞在了右手上。

    “喂!”牛仔男說着伸出了手,又因無濟于事而放棄,聳了聳肩。

     八木澤撇下男子,快步走向草坪中的小路。

    男子慌張地追随着他。

     “你去哪兒?你想把我的相機怎麼樣啊?” “我不是說了出了村子就還給你嗎?!” “你為什麼那麼生氣?你說我犯了什麼大罪?” 男子迂回至八木澤前方不滿地抗議道,卻被八木澤撞到了一旁。

    “你是誰啊?!”“卑鄙小人”,他們一邊如此互罵着,一邊你推我搡着穿過庭院消失在了森林裡。

     我聽到了“喂”的一聲喊叫。

    東棟一層調香室的窗子打開了,香西琴繪探出了臉。

    “發生什麼事了?” “不知道。

    ” 冴子回答說。

    正門門扉打開了,我也察覺到菊乃與小野正站在那裡。

     “大概隻是被這裡的稀奇吸引而時常進來的人吧?八木澤君本也不用那麼生氣的。

    ” 小野對琴繪說道。

     小菱靜也從公館後方出現了。

    似乎是散步歸來的他依次看了我們一眼,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好像有個奇怪的人提着相機進來了。

    剛剛被八木澤君發現給趕回去了。

    他剛才滿臉怒氣呢!” 菊乃說明道。

    他來到了畫室正下方,滿嘴不是不是地搖晃着光頭。

     “我不是說那個。

    那件事我聽說了,所以大體上知道,我說的是千原。

    她哭着跑到後面的森林那裡去了。

    是為什麼呢?” “那又是另外一件事。

    ” 我說道。

     “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我想過一會兒就好了。

    ” 冴子說着看了看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果然對八木澤君來說擔子太重了吧?” “好像是的。

    ” 我們等待八木澤回來,他卻總也不回來。

    當小菱提議去看看時,八木澤從森林裡出來了。

     “他雖然出村子了,可還在橋上。

    我再去一次把他趕走。

    ” 他在森林與庭院交界處向我們報告說。

     “要我幫忙嗎?” 面對提出援助的小菱,他說道: “沒事的。

    如果需要,我會請前田君幫忙的。

    ” 前田家位于通往大橋的道路中途。

    我一晃想到:真的沒事嗎?因為我認為,八木澤、前田組合在這個村裡屬于文雅男子聯盟,倘若談話會付諸武力,不是應該出動小菱、志度組合嗎? ——蠢材。

    當自己是吵架導演嗎? “真的沒事的。

    ” 八木澤又走入了森林。

     冴子關上了窗。

    “明明才剛開始畫,一開始就碰釘子了呢。

    ” “我們重新開始吧。

    ” 她與我分别返回至畫家與模特。

     慢慢地隻能聽到畫筆與畫布摩擦的聲音,我的思緒在種種事情上萦繞。

    我絲毫沒有想什麼八木澤是不是真的沒事,卻在擔心由衣。

    我祈禱她所受到的傷害是極其輕微的。

     * * * 我心底有件厭惡的事。

    那是來此大約兩周後的事情。

     我想由衷地同情由衣。

    曾經從夢幻世界送來可愛的笑容與歌聲、被這個國家最多的人——不僅是滿臉粉刺的宅男,是的,是不論男女老少——所仰慕的女子,因為受歡迎而受到深到無法想象的傷害,為使自己變醜而刻意貪婪、發胖,如同背負罪孽的人一般逃匿到這邊遠的地方,對此我感到悲傷。

    她無法忘記那不忠誠且在我看來低能一樣的男子,她為此而落下的淚水實在令我心酸。

     ——事實果真如此嗎? 某天夜裡,我自問。

    那是我寫完給父母的信之後的事情。

     ——你看到年幼自己一歲的女子比自己還痛苦還可憐,不是有一些安心嗎? 不,怎麼會…… ——就是吧?你說實話吧。

    我不會被你蒙騙的。

     不是那樣的。

     ——你一直都是那樣的。

    喂,你還記得吧? 那時…… ——是高中二年級時。

    梅雨結束時。

     那是…… ——你從很早以前就是這樣的。

     我想起了一名同學的面龐。

    名字忘記了。

    那是一個内向得呆滞,總是毫無理由得戰戰兢兢的女孩。

    某個星期日,我在澀谷的一家書店與她不期而遇。

    我們都是獨自一人。

    我邀請之前隻說過幾次話的她要不要去喝杯茶。

    那時是初夏,而我隻是口渴了。

    大概是因為沒有進過茶室等地方,又與我也不是特别親密的朋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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