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期間他就回來了。
”
菊乃說完把我們趕進了食堂,我們便決定先吃早餐。
然而,大家的咖啡杯已空空如也時小野依舊未回來。
我們準備了手電筒以及冴子建議的急救箱。
雨依舊猛烈地下着,到外面去讓人憂慮不安。
我們穿過田地的田埂,走向鐘乳洞,我感到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我不禁感到,在那昏暗的洞穴中,有什麼不好的東西正在等候着我們。
——因此,江神學長跟在我身邊讓我覺得很受鼓舞,心裡踏實。
從公館開始走了不到五分鐘——在後山的山麓處敞開着洞穴的入口,雖然那岩石的裂縫狹窄得讓人覺得像天之岩戶,但這裡确确實實就是大鐘乳洞的入口。
我們跨過貌似貫衆的蕨類草叢。
葉片上冰冷的雨粒飛濺開來,濡濕了大家的鞋。
——我們鑽過洞口後,我松了一口氣,收起傘并将其依牆而立。
“傘呢?”
我不知道江神學長在說什麼。
“傘怎麼了?”
“這裡沒有小野先生的傘。
他已經不在洞裡了吧?”
“啊,這個啊。
”菊乃解釋說,“他稍走些路身體就會疲憊,所以要進入洞裡時一直都是把傘當拐杖用的。
所以,他不一定已經出去了。
”
大家點了點頭,江神學長似乎明白了。
——搜索即将開始。
4
“小野君!你在嗎?”
八木澤将手電筒的光線射向裡面大聲喊叫着。
卻隻能聽到遠遠的回聲而沒有響應。
“看來隻能去裡面看看了。
”他說道。
“如果在這裡面失散就麻煩了,大家緊跟着走不要掉隊。
”菊乃說道,“八木澤君,麻煩你做先鋒吧。
”
“好的。
”
他緩緩地開始前行。
我緊緊地挨在手拿手電筒的江神學長身邊,心想絕不離開他半步。
雖然我們的隊伍人數寥寥無幾,隻要沒有十分心不在焉大概就不會成為離群之鳥,但僅是想到萬一如此,我的肩身便瞬間感到了絲絲涼意。
水在右手邊潺潺流淌。
水流流向入口方向而不是裡側,這讓我很安心。
外面的雨應該不會湧入洞穴内。
“麻裡亞,給我拿着這個。
”
江神學長用空着的左手從口袋中取出什麼交給了我,原來是因浸過一次水而變得硬邦邦的記事本和一隻圓珠筆。
“雖然不清楚裡面分支多麼複雜,你能不能在每次道路分支時給我記下我們走了哪條路?”
“嗯,記下左或者右什麼的,對吧?”
“如果隻是這麼簡單的話就好了。
”
“中間,或者從右邊開始第二條路什麼的?”
“對,從左邊開始第十二條路之類的。
”
“不會吧?!”
江神學長與我跟在八木澤後面。
菊乃、小菱、冴子、由衣、前田夫婦在後面依次成一列縱隊。
我們在伸開雙臂即可觸到兩側冷飕飕的牆壁一樣寬的道路上前進了一會兒。
不久,道路拐向右首方向,我們進入了完全無光的世界。
與此同時,雨聲忽然變得很遙遠。
“真恐怖啊……”由衣在後面說道。
“要是不想去,就回去吧。
我們陪你一起回去。
”冴子溫和地說道。
“……不,不用了。
”由衣回答道,也許她隻是想說些撒嬌的話。
上下左右移動的手電筒光線,讓我們看到洞頂不斷升高、道路越來越寬闊。
——到這裡還沒有關系。
我來過這裡面,行走在我見過的地方時我很平靜。
我得以與江神學長并肩——雖有很大的落差——行走。
“小野先生在這種地方繪畫嗎?真是一片漆黑……”
江神學長壓低聲音自言自語地說道。
“聽他說是點火照明來作畫的。
再往裡去就會變得更寬闊,也有空氣流通了。
”
“他是這個洞穴的主人吧?”
“嗯,發現這裡的是小野。
他說這裡是一塊絕好的畫布就把它獨占了。
還說什麼要在這裡與原始藝術交鋒。
”
“主意不錯——事實是否果真如此,讓我們看過作品之後再作決定吧。
不要隻是以塗鴉玷污自然的造型物就好了。
”
“嗯,我也這樣祈禱。
”
八木澤不時呼喊着小野的名字,卻沒有回應。
我的不安愈加洶湧。
我們叽叽咕咕的說話回聲聽起來開始變得奇怪。
江神學長将手電筒的光線移向頭頂,發現洞頂位于上方七八米處,到處低垂着泛黃的鐘乳石。
這裡我也記得。
在我所知的範圍内,從此地往前一段,洞穴的洞頂一直保持這個高度。
得以從來自頭頂的壓迫感中解放,我如釋重負。
我開始不再感覺我每走一步都在遠離人類世界。
“這裡有一條岔路。
”
先鋒八木澤停住腳步,将光線向左晃了晃。
潮濕的岩壁上突然裂開一個橢圓形的口。
我來過這裡。
當時我與冴子兩個人,隻走到岔路的盡頭便膽怯起來,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可是,今天不能如此。
“我去看一下吧!”八木澤簡單地說,“我知道這條路很快就到盡頭了,所以以防萬一去那裡看一下。
大家請先休息一下。
”
“我也去吧。
”江神學長說。
“那就有勞了。
”
包括我在内的衆人,都按其所說留在了原地。
目送二人的腳步聲與小燈漸行漸遠,心中實在不安。
然而,果真前方很快就到了盡頭,兩三分鐘後他們就回來了。
八木澤搖頭說:“沒有。
”
“我們往前走吧!”
隊伍再次開始前進。
道路寬廣得可以讓大家成一橫排行走,感覺好像每當有人将光線移向那裡,洞頂的高度便會增加。
“照這樣都可以在洞中建房子了。
”哲夫在後面感慨說。
他想在這種地方住住看嗎?
“我說,這不是很可愛嗎?”
哲子說完我們向那望去,發現牆邊生有及膝高的石筍。
含石灰成分的水滴凝固後下垂為冰柱形狀者即為鐘乳石,水滴在滴落處凝固并向上延伸,如筍般在地面突起者即為石筍。
生長成這個高度大概需要百年的歲月吧。
哲子所指石筍,矮胖的形狀酷似地藏菩薩,仔細一看甚至還有類似五官的凹凸。
哲子與我诙諧地雙手合十。
“又有岔路了啊。
”
菊乃隔着八木澤的肩看着前方說道。
左手邊又呈直角分出了一條小路。
她對着黑暗進行了呼喊,可這裡也沒有回音。
“我們分成兩隊吧!”八木澤說道。
協商之後,我們将八木澤、菊乃、琴繪、前田夫婦五人分為一組,其他人為另外一組。
八木澤一組選擇了岔路。
——然而,聽說那裡也是立刻就走到了盡頭,他們很快便折返回來,我們又彙合到了一起。
之後也出現了分向左右兩側的路,但都是重複同樣的情況。
每當此時,我就照江神學長所說做記錄。
在如此行進的過程中,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鐘乳洞逐漸将其威容清晰地展現出來。
——洞頂的高度大約為十米,即使用光線照射也無法看清岩石表面的顔色。
鐘乳石長達兩米。
左右兩側的岩壁寬度,馬上就要超過三十米了吧。
而且,在我們兩側,出現了我想稱之為“百枚皿”或“千疊敷”的奇怪風景。
右手邊,幾百個岩石容器成平緩的階梯狀儲存着地下水。
左手邊,泛有光澤的金黃色石闆水潤中閃閃發光。
為這怪誕的景緻所懾,我險些歎出氣來。
“這裡似乎有看點啊。
”
哲子滿是諷刺地說道,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歎之色。
其他人話也不說,隻是出神地看着這神秘的自然造型。
“看那裡!”
由衣高聲喊道。
大家的視線循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想知道是什麼。
“是畫……”
哲夫似喘息般說道。
——“百枚皿”上方有塊岩台。
小野先生就是以此為立腳點進行繪畫的吧?盤曲成旋渦狀的大蛇如同這黑暗王國的守護神般睥睨着我們。
鮮亮的綠色皮膚在滴水的潤澤中閃閃發光。
看了這幅筆緻樸素的相當偏離現實主義的畫,我難以判斷自己是厭惡是喜歡,還是隻要畏懼便好。
“這畫真讨厭。
在這種鬼地方畫什麼自己的畫,真是不知好歹。
”
隻有哲子幹脆地抛出了一句大實話。
“如果小野君現在還在這裡,應該還在更裡的地方吧。
我們走吧!”八木澤發号施令後,一行人又開始緩緩前進。
我本以為道路會拐向右方,不久卻突然分成了Y形。
兩條道路的寬度都窄得不及之前的一半。
“這裡我也知道。
”菊乃充滿自信地說道,“以前他所畫的畫,應該就在從這裡往右邊去、然後再從那裡分出的一條岔路的盡頭。
”
“那麼,他現在應該在左邊道路的裡面吧?”八木澤詢問說。
“不一定。
也可能在右邊道路更裡更裡的地方。
——我們隻能分成兩隊了吧?”
我們決定小菱、冴子、由衣、前田夫妻往左,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