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事是非常正經的。
”
織田嘲諷地說道,似乎在套他的話。
雖然我們沒有事先商量該如何盤問相原,卻以心傳心地決定了方針。
“對于你的事,大家都很生氣。
從窗子上偷拍确實讓人看不起。
而且還說什麼‘那是我拍的照片還給我。
”
望月叙說了志度所說的事情。
如此一來,我們手中所持的王牌就全部曝光了。
相原苦笑着聽。
“我知道那件事我做得是無理又荒唐。
因為不那麼做我這一行就幹不下去啊!”
不就是一個攝影師嗎?
“即使鄙視我的人,本性也是一樣的。
很少有人清高到可以罵别人渾蛋什麼的。
要迎合大衆的需要就需要我這樣的人。
”他從懷中取出KENT煙盒,“那你們也見到由衣了?”
“由衣?”我們異口同聲地反問道。
由衣是誰?
“哎喲,那是什麼表情?你們沒見到她?——嗯,這真是謹慎啊。
”
“你說的那個由衣……她是誰啊?”我詢問道。
“哈,你不知道啊。
那我說漏嘴了。
唉,算了,我說了吧。
——是千原由衣。
那個被Shellshock的久我甩了,目前還在失蹤中的千原由衣。
她在那裡面。
”
“啊?不會吧!”織田單膝跪地,“我以前是她的粉絲啊。
”
相原看着他這樣的反應大概覺得有趣,他悠然地吸着煙。
“這樣啊,那你一定很吃驚喽!這可是秘密。
是隻有我才掌握的特訊,所以你要是往外洩露的話可就不好了。
上次是時間不夠所以沒拍到,這次又是一番惡戰苦鬥啊!”
“為什麼由衣會在這種地方呢?”這個粉絲詢問說,“她隻是藏起來了嗎?”
“大概也是想逃避世人的眼目吧。
曾經超受歡迎的清純派偶像淪落,懷孕、堕胎、神經衰弱,還因暴食症胖得像氣球一樣。
她是打算藏到社會上的熱議平息為止吧。
”
“她與木更村有什麼關系嗎?不然是不可能讓她進去的不是嗎?”
相原轉向詢問的望月的方向說:“那我不太清楚。
我隻是聽說她在那裡。
”
“聽誰說的?你從哪兒掌握到這個信息的?”
“這個不能說啊,望月。
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不能洩露消息來源的職業道德吧?”
我沒有想到從這個男子口中吐出道德這一詞彙。
我本以為他是開玩笑,他卻一臉認真。
“道德?”織田皺了皺眉,“你對道德感這麼敏感,那你現在做的事情算什麼?你自己剛剛也說了,千原由衣這個女子現在已經狼狽不堪了,所以才逃到這山裡來的。
她明明沒犯什麼罪,卻受到了比一般罪犯更為痛苦的折磨,所以才逃亡到這裡來的吧?你現在還拿着相機對她窮追不合?你能說這是有道德的行為嗎?”
“學生還真是很麻煩啊。
”他一邊的臉頰顫抖了下,讪笑道,“這是我的工作。
我靠這個生活,所以不能說漂亮話。
或許你們認為我正在做違反正義的事,但你們的想法是錯的。
大惡正在這個世界上悠然度世。
你們光在這辯論我這樣人的行為也是沒有意義的。
”
難道沒有稍微厲害一些的台詞讓他突然轉變态度嗎?我心情不禁暗淡起來。
他若用自己的話說至少還可能有一絲說服力的。
——我原以為織田會極力反駁,他卻像反駁亦徒勞一般歎了口氣。
昨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或許他已經疲于争吵了吧。
望月說:“那你看到千原由衣在那裡了嗎?你拍到哪怕一張照片了嗎?”
“哦,這個不能說,這個可不能說。
由你們自己想象去吧。
”
他的說話方式誇張得就像掌握着國家機密。
雖然他沒有直接說,我腦中卻突然浮現出了報道自由、言論自由等詞彙。
聽到隻能針對弱者的人口中說出這些詞彙時,我心底很是不快。
這些媒體的人,當瘋狗一樣的右翼踢開卧室的門破門而入時,自己該怎麼應付的事都不曾想象一下,就知道廢話連篇談什麼自由。
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就是這樣的他們中的一員。
我想起了昨夜志度所說的話。
他雖然也沒有說出千原由衣的名字,但木更村有懇切希望隐藏自己的人。
至少有一個人。
毒品栽培确實是個誤會。
我在思考剩下的謎團是什麼?關于木更村固守孤立——雖然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我大體上明白了。
雖然我對麻裡亞不離開村子的理由仍然很模糊,但好像能理解她了。
關于精神漂流的結局也已出現了答案,相原直樹這個男人的卑鄙原形也已經暴露。
如果這樣,就已經沒有謎團了。
“相原君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我平靜地詢問着我所鄙視的這個人。
對于邊想着你還是趕緊滾吧,邊若無其事地搭話的自己,我感覺不太好。
話說回來,即使與他胡攪蠻纏也隻是徒勞。
他是在滿足多數人的欲望,況且就是我自己也沒有完全脫離一切低級趣味而超凡脫俗。
“這場雨好像明天就停了,低氣壓退到了日本海。
所以,我打算等天晴後出發,在大雨中出發可不是個好主意。
”
“你好像拍到想要的照片了吧?”望月看着攝影師的眼睛問道,“不然你是不會走的。
我不知道你是受哪家雜志社所托還是接下來再決定投稿的地方,但你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地追趕獵物到這裡來了,不可能空手回去,所以你拍到千原由衣的照片了吧?”
相原迅速對比了我們的臉龐。
望月——我也是——幾乎面無表情,織田扭曲着嘴唇似乎在抗議着什麼。
“不是的,或許拍到了,可是已經被八木澤那個男人給扔了。
你們不也看到了?”
我們看到了。
然而,現在想來,八木澤由于過度憤怒而疏忽了。
因為他并沒有檢查相原的口袋。
他或許已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們全是懷疑的眼神啊!你們就相信我吧!我真的沒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