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說我們便無能為力了。
他吸完煙後,平靜地注視着我們。
“沒什麼别的事的話我就告辭了。
江神君回來的時候,如果你們能叫我一下的話我會很感激的,有話想問他……當然了,是如果可以的話。
”
他起身出去了。
我想起了昨夜見過的志度晶的眼睛。
與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睛相比,這個男人的眼睛是何其混濁!
3
十點半時,我給診所的保坂明美打了一個電話,向她報告麻裡亞快要出來了。
“真的嗎?”她興高采烈地說。
“和我們一起去見麻裡亞吧。
”
“當然啊,麻裡亞什麼時候來?”
“還沒有決定。
”我回答說,“江神學長說過會跟我們聯系,不過我想打電話問問。
”
“那确定了以後請告訴我。
如果可以的話就請大家一起來我家吧。
雖然我家又小又髒。
”
“那太感謝了。
”
我說後放下了聽筒。
然後立即撥向了木更公館。
已經不需要像昨天那樣緊張了。
然而——
“喂,怎麼了?”
我一直手持聽筒沉默不語,所以織田問道。
本在窗邊椅子上喝茶的望月也手端茶杯靠了過來。
“沒有人接電話。
那個房子可能空空的沒有一個人在嗎……”
“不知道。
這麼大的雨中,也不可能有農事作業和寫生會啊。
”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似乎要發生不好的事了。
而我的預感往往也隻有這些不好的預感會應驗。
“喂,信長學長,望月學長,我們現在去木更村吧!”
“現在去?江神學長說過會打電話的……還是等着為好吧?”
“我贊成信長。
要是我們離開時來電話就麻煩了,而且我感覺對方并不認為‘你們到村裡來也可以’。
你剛才也聽見千原由衣的事了吧,我們擅自進去的話又會遭拒絕的。
”
“畢竟昨天才發生那種事啊!”
學長們輪流說道,我隻能作罷。
哎呀,可是——
“我不會被他們趕的。
如果他們讓我回來我馬上就回來,所以我可不可以一個人去看看?”
兩人臉色凝重,似乎覺得我很任性。
可我無法釋懷這種讓人厭惡的預感,以及自己的怯弱。
“好吧,如果去了就能安心的話,你去吧!我在這兒等江神學長的電話。
——望月,你怎麼辦?”
“嗯,我陪有栖去吧!他也不會開車,如果我不載他去的話……”
兩人都當自己是我爸嗎?
“不用了,我自己走去。
不用麻煩了。
”
“你準備冒着這麼大的雨徒步去?光想想就毛骨悚然了,開車去吧!我也不放心你。
”
我雖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擔心我,但既然話已至此,我便決定由望月開車載我去木更村。
“那我就跟望月學長去了。
你讀本書什麼的等我們吧。
”
“哦。
好久沒一個人了,真清爽啊。
你們盡量慢點走。
——喂,望月,那是我借的車可别把它開進河裡了。
”
織田說完便坐在椅子上,打開了蘇·格拉夫頓(注:美國著名小說作家,獲得多項推理大獎,推理名作為從A開始的“字母系列”)的文庫本。
然後,就在我們要離開房間時——我們走不了了。
因為電話響了。
織田欲放下書去接,但我離得較近。
“是江神學長來的電話。
”
聽筒傳來老闆娘的聲音,随後她給我們轉接了外線。
這次似乎不會擦肩而過了。
“是有栖嗎?”
聽到學長聲音的瞬間,我感覺很意外。
明明應該是宣告“我現在跟麻裡亞一起回那裡”的喜訊的電話,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沉重。
“是的……你們現在要回這裡嗎?”
“這邊出了事,我們不能馬上回去了。
我還會再與你們聯系的,你們等着我。
”
“等一下,請等一下。
怎麼回事啊?請給我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
我驚慌失措,電話的内容出人意料。
“詳細情況我以後再跟你們解釋。
現在不行。
你告訴他們說不是我和麻裡亞出了事,不要擔心。
”
我焦躁不已。
就連江神學長說話也開始吞吞吐吐,什麼都不解釋卻讓人不要擔心,怎麼可能不擔心啊。
“簡單說一下也不可以嗎?”
“我以後再詳細告訴你。
相信我,交給我。
”
話已至此我便無話可說了。
因為沒有人能比江神學長更讓我相信的了。
“我明白了——如果麻裡亞在的話我想聽聽她的聲音……”
我似乎聽到了江神學長微微的咋舌聲。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社長的咋舌聲。
“她現在不在我身邊——我大意了,沒把她叫來。
”
“你為什麼不讓我聽她的聲音?”
我不由得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是我不對,我疏忽了。
原諒我吧,要是原諒我就等着我。
拜托了。
”
江神學長似乎也焦躁不已。
“拜托”?這不正常。
“你們老老實實等着我。
我一定會跟你們聯系的。
”
“……知道了。
”
他最後說:“麻裡亞也想見你的——”
我回過頭去,望月與織田正不安地看着我。
“是江神學長打來的。
說出了事不能回來了。
讓我們等他的消息。
”
我努力冷靜地說完,兩人驚詫異常。
“笨啊。
”
“真是适得其反的狀況。
”
之後過了将近一小時。
我開始忍受不了時間過于沉重而緩慢地走來走去。
織田低聲呻吟之後果斷地說:“我們去吧!”
“去?去哪兒?”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去木更村了。
江神學長說自己回不來了,沒說不讓我們去吧?”
望月打了一個響指說:“啊,原來如此,他是讓我們去啊!”
不對,那是曲解。
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