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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黑暗房間之死——有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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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好了?這個作家給我的印象是優柔寡斷而大方穩重,可現在看來或許他還很粗心大意。

     “那個村裡有一個大鐘乳洞。

    那是小野君偶然發現的,裡面非常壯觀,其規模足以将衆多的旅行者吸引到這深山裡來。

    他甚至有段時期将那裡誤認作自己的東西,把那裡當做了畫室。

    ” “畫室?” “就是在鐘乳洞的牆壁上繪畫。

    他好像在模仿拉斯科壁畫(注:法國韋澤爾峽谷拉斯科洞穴中的精美壁畫。

    壁畫為舊石器時期所作,拉斯科壁畫有“史前西斯廷”之稱)及阿爾塔米拉壁畫(注:西班牙北部阿爾塔米拉洞穴内的壁畫,為歐洲舊石器時代晚期壁畫)作畫,不過我也沒見過實物。

    ” “然後呢?” “嗯,所謂小野君的構想,是指意欲将這一自然奇景與自己的作品組合起來向世間推銷。

    若說到推銷,木更先生的公館,以及那裡的村民之前所創作出的種種作品都具有向世人展示的充分價值。

    即使收取門票錢也……” “後院的花壇好像也可以收門票錢的。

    ” 望月從旁邊插嘴說。

     “花壇?啊,你說的是香西女士的香草園啊!是啊,那個地方也非常不錯。

    特别是六月的時候,百花競妍,馥郁之香遍溢四周,會讓人想起樂園。

    ” 相原催促他往下說:“那個構想跟你有關系嗎?” “有一點。

    事實上這個構想是我提議的。

    你們知道江戶川亂步的小說《巴諾拉馬島奇談》嗎?” 突然出現了熟悉的名字與作品名,我們三人同時點了點頭,相原卻搖了搖頭。

     “說到江戶川亂步,我隻知道明智小五郎與怪人二十面相。

    ” “《巴諾拉馬島奇談》是一部受到萩原朔太郎(注:日本早期象征主義詩人,代表詩集有《吠月》、《冰島》等)推崇的作品,與其說其是推理小說,莫若說其屬于幻想小說的範圍。

    ” 望月想為西井的話增加注解而要張嘴,織田卻以眼神制止了他。

    若業餘評論家對作品進行簡介,隻會推遲會話的進展。

     “有一個幻想家聽說與自己相貌很是相像的一個資本家朋友去世了,于是便想出了一個自己完全變為那個男子的詭計,而且成功了。

    獲得巨額财富的他,開始着手創造自己多年夢想的地上樂園。

    他買下一個無人島嶼,并真的在那兒創立了自己的夢想王國。

    ” “與這個小說有什麼關系呢?” “我自兒時便非常喜歡這部小說,所以曾半開玩笑地創作過《私人版巴諾拉馬島奇談》。

    由于如此,當村中發現鐘乳洞時,我也曾以此為基礎,将其寫成地底木更村之巴諾拉馬王國的短篇小說。

    并非我謙虛,那真的是一篇純自娛自樂小說,我也沒有存留底稿,卻隻有小野君非常喜歡。

    他說:‘這可不隻是個玩笑,如果想做就能做成。

    ” 始終看不到談話的終點。

    他到底為何現在來到此地呢,我決定倚在電話旁邊的牆壁上慢慢聽。

    我取過圓珠筆,在記事本上一圈圈胡亂畫着螺旋線。

     ——昨天,也有誰塗畫這些圖案來着? “就是說,小野君掠奪了我的幻想故事。

    現在這個小野君要與夫人結婚了。

    ——也就是說,小野君真的可以實現夢想了。

    夫人準備滿足小野君希望改變木更村的願望。

    ” “啊?這可真夠戗。

    然後呢?” “嗯。

    夫人來的電話,就是想在這次大改革時,讓我給出主意。

    因為我是最初的提議人。

    ——然而,事實如何呢?我感覺自己創作的幻想故事自從交到小野君手上後就已經變質為非常庸俗的東西,所以我覺得基本已不存在我可過問的餘地了。

    我在那裡時,小野君也曾跟我講過‘這個方案如何’、‘這樣就像樣了’之類的話,但對其内容,我還是有不少部分不贊成的。

    我曾經感覺,這不就是把這裡弄成不懂裝懂的聰明追星族帶孩子來玩的迪士尼樂園了嗎?” “嗯?”相原小聲哼哼說。

    或許他一時無法理解西井所言。

    就連我也奇怪自己是否已經理解。

    西井結結巴巴地繼續說道: “總之,夫人叫我我便來了,過去我曾受夫人諸多照顧,所以我也想直接對其婚約表示祝福。

    如果小野君無論如何也要創造“私人版巴諾拉馬島”的話,雖然魯莽,我想盡量将其建得像樣一些。

    實際上我本想在婚約公布之夜趕過來的,卻終因從東京過來而遲了兩日,拖到今天。

    過來之後就是現在這樣的狀況了。

    ” “嗯,原來是這樣啊!那個叫什麼小野君的倒是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可是其他人如何呢?他們不覺得自己的創作天堂被剝奪了,想罵他是個畜生嗎?” “那也是我所擔心的地方。

    雖有些自吹自擂,我所描述的巴諾拉馬島對他們而言也曾經是理想之地,而小野君僅是将其扭曲成了另一種旅遊資源,所以我很難想象其他人能夠接受。

    ” “主人木更菊乃夫人,是基本贊成小野君的計劃的嗎?” “嗯,是的。

    她想向我尋求的,隻是該計劃枝葉部分的修正提議。

    夫人也是一位覺得我原創的《私人版巴諾拉馬島奇談》很有意思的人士,所以她大概是想保留其風貌吧。

    ” “哦?那麼,那個村子現在狀況很嚴峻啊!” “我正在擔心會不會如此呢。

    ” 我在想被牽扯進去的江神學長不知情況如何……還有麻裡亞…… “木更村的生活是怎麼樣的呢?” 我詢問說,西井隻将頭轉過九十度看着我回答說: “這個問題總被媒體追問,我已徹底厭煩了,但裡面真的沒有什麼奇特的東西。

    雖義務負擔農活兒與炊事,但一天最多勞動四五個小時。

    隻有這些時間受到約束,創作生活可以完全得到保障。

    環境也是無可挑剔的。

    ” “那不是安于現狀的生活嗎?” 相原提了一個挑釁性的問題。

    西井不悅地抖動着雙膝說: “那是一種偏見。

    我想請您明白,那裡絕非救濟院,也不是一個不認真的人可以長期逗留的地方。

    ” 這是一種變相的抗議表示。

    相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們換個話題。

    ”攝影師略壓低聲音後說,“您知道千原由衣這個歌手嗎?” 又來了。

    我們面面相觑,暫且先關注西井如何回答。

     “千原由衣嗎?”他反問道,似乎在給自己的思考争取時間。

     “是的。

    是青年偶像歌手。

    你知道的吧?” “嗯。

    ”西井點頭說。

    他慌張地又動了動雙膝。

    似乎驚慌失措。

     “我知道千原由衣小姐正在木更先生的府上。

    ” “你聽誰說的?” 聽到西井的回答相原冷笑了一聲。

    他大概是在想“這麼簡單就上當了”吧。

     “您能否跟我談一下千原小姐為什麼來村裡,她在過着怎樣的生活?” “請等一下。

    你能不能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聽誰說的這個?” 西井按下了信息提供機器的開關反問道。

    相原苦笑起來。

     “我不能說。

    隻能說我是從某人那兒聽說的。

    ” “這樣啊……”西井毅然決然地說,“那恕我也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 相原故意長歎了一口氣。

     “您真是個固執的人啊,西井先生。

    ” 織田似說無計可施一般搖了搖頭。

    相原是将職業意識之名的免罪符懸在脖子上而生存的吧。

    隻是——面對織田的責問,他那一時浮現出悲傷之色的雙目也鮮明地留在了我的腦海之中。

     “盡管如此,還是很麻煩。

    雖然已預報說雨将要停了,可不知道橋能不能很快架起來。

    ” 西井似乎在拼命改變話題。

    相原冷笑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在想“我以後再問你”吧。

     茶會結束了。

     4 我們将西井邀請至自己的房間,想要問他木更村的事。

    得知我們來此的原委後,他不厭其煩地回答了我們的問題。

    然而,近一年前離開村子的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麻裡亞的事。

    我們隻得到了與他剛才回答相原的問題時相同程度的信息,但我并沒有沮喪。

    因為據江神學長來電,麻裡亞并沒有發生不好的事,而且她似乎也想親自出來見我們。

    如果橋沒有墜毀的話,此刻—— “西井君……” 我喊過之後想自己是否本應稱他為“西井老師”。

    這雖由于他是一個與我們年齡相差無幾的新進作家,更應該是因為西井悟這個男子令人難以捉摸的風貌吧。

     “怎麼了?” “橋墜毀之前江神學長來過電話。

    内容大緻是說村裡出了事,所以他無法出來了,他會再與我們聯系的,所以讓我們等着。

    他說的事是什麼呢?我很擔心,您大緻知道嗎?” 西井直眨着他那眼鏡後面的小眼睛。

    我都要被他傳染了。

     “出事……嗯?會是什麼呢?我不知道。

    ” “是與小野先生的木更村改造計劃有關系吧?” “我不能說那樣的話。

    因為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抱起稍短的胳膊自言自語說: “那個攝影師,是如何知道千原小姐在村裡的呢?” 他似乎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而且從此可以窺見他們大概對由衣在村裡這一秘密守口如瓶。

    我們準備不談由衣的事情。

     “嗯?” 我們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是望月發出的。

    他手上拿着薄薄的寫真周刊雜志。

     “怎麼了?” “嗯。

    這個這個,看這個,有栖!” 是有馬龍三先生交給我們的木更村的資料。

    望月所打開的一頁的新聞以“藝術村之英雄”為題,左右兩側分别刊登着西井悟與樋口未智男的照片。

    照片中的西井是在J文學獎的獲獎儀式上恭敬地領取獎狀,樋口則是在個展會場背對自己的作品銜煙而立。

     “怎麼了?” “照片下面。

    看這兒!” 攝影者的名字為相原直樹。

     “嗯?是那個人啊!原來他不隻是窮追藝人的醜聞啊!” 這又代表什麼? “我是覺得可能才看的。

    沒想到果然如此。

    我在想,如果由衣在木更村的事不是西井君說的,那會不會是另一位出自木更村的樋口洩露的。

    你們看,相原跟樋口有接觸。

    ” “雖然沒有确鑿證據說明是樋口洩露的……哎呀,這也算案情證據吧。

    ” 織田從與我相反的方向窺着雜志說道。

    西井又蠕動起雙膝來,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嗎? “樋口君他……是樋口君嗎?……” 我不知道樋口未智男是什麼樣的人。

    從照片來看,他挺胸回望相機的臉龐隻能讓人感覺他是一個十足自信的家夥。

     我們聽到了相原房間拉門打開的聲音。

    織田吃驚地擡起頭,迅猛地站起了身。

    我唯恐再有沖突,便跟着他站了起來。

    我們走到走廊上,發現相原正要下樓梯。

    織田與我追了過去。

     “老闆娘,麻煩你一下。

    ” 相原将什麼東西交給了樓下的老闆娘。

    是一封信,信看上去比較厚。

     “您出去買東西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幫我投進郵筒裡?我剛剛出去的時候忘記投了。

    ” “好的好的,”老闆娘回答說,“沒問題。

    我這就去給你投。

    ” 我邊走近他們邊看了看收信人姓名。

    是青洋社。

    上面寫有寫真雜志出版方的名字。

    織田似乎也看到了。

    性格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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