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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黑暗房間之死——有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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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的老闆娘立刻就去寄信了。

     “都已禁止通行了,即使投到信箱不也到不了町上嗎?” 織田說完,相原露出驚訝的神色,“雨很快就要停了,所以禁止通行很快就能解除了吧。

    我想先把它投到郵筒裡,以防止自己忘了寄。

    ——先不說這個,你們怎麼回事?你們是為了問這個而專程下樓來的嗎?” “沒有,隻是下來後發現你要寄信,覺得奇怪而已。

    ”織田含糊其辭地回答說,“在那封信的收信方青洋社所出版的寫真雜志上刊登着你拍的照片啊。

    是樋口未智男的肖像畫。

    ” “嗯,有過這樣的事啊——你怎麼知道剛才的信是寄往青洋社的?” “我隻是一晃看見了。

    ”織田簡單回答後說道,“由衣在木更村的事你是聽樋口未智男說的吧?” “無可奉告。

    ” 竟然佯裝不知。

    他說自己晚飯之前要稍睡午覺便回房間去了。

    撲空的我們在原地略作停留,我們若立即返回,就會被相原懷疑“那幫家夥下樓做什麼來了”,對此我們感到很羞恥。

     “你們好。

    ” 玄關處響起了聲音。

    我們以為又是客人便擡頭望去,發現昨日于廢棄學校見到的教師正站在那裡。

    我記得他好像叫羽島公彥。

    他随性地輕輕揚起了手。

     “今晚,有空嗎?” 5 “這樣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

    ” 羽島邊左手撫摸着下巴,邊用右手為我的杯中倒上啤酒。

    福壽屋的客人隻有羽島與我們幾個人。

    态度有些冷淡的老闆為我們端來羽島補點的燙酒,然後一言不發地放下了。

     “一個年輕女孩兒進入了那種來曆不明的村子後沒有出來,她的父母與各位朋友們自然要擔心的吧。

    然後專程從京都過來。

    哦,是這樣啊!” 我們将來此的理由告訴了他。

    他多次點頭,配着柳葉魚開始飲日本酒。

    之前大概對我們來此做何感到非常懷疑,邀請我們喝一杯,也是出于好奇吧,當然了,也可能是因為無聊。

     “昨天我們很難啟齒,但事情現在已有解決的頭緒了,所以我們可以像現在這樣與您聊天了。

    ” 望月也夾着柳葉魚說道,然後又問老闆說:“冰箱已經停了吧,這個沒事嗎?” “要是害怕壞了可以不吃啊!”老闆回答說。

     聽完此話,望月便津津有味地隻吃酒肴。

     “你們去了斷橋那邊,結果如何?看到木更村的人了嗎?” “是的。

    我們也試着喊叫了,卻無一人出現。

    大概是聲音到不了公館那兒吧。

    ” 回想了一下方才去看的河岸狀況,我回答說,大橋已蹤迹全無,隻有黃色的濁流隆隆地翻卷着旋渦。

     會話突然中斷,四周鴉雀無聲。

    ——幾乎在通電的同一瞬間,持續了二十九個小時的雨停了。

     電燈亮起時是将近下午六點,電話恢複時是剛過七點。

    所以,我們曾一度擔心村中唯一一所酒館是否還開着。

    老闆說雖然星期天不營業,卻因小兒子一直受羽島老師照顧,才出于情面開店的。

    我們從七點半開始喝,現在已接近九點。

    我甚至在想,這麼偏遠的地方的酒館,若是平時肯定已經打烊了吧。

     “話說回來,那個旅館的客人真是絡繹不絕啊!除了你們在住,那位從東京來的攝影師,西井悟也回來了,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大雨之中。

    ——反正也要喝,我本想也叫上那兩位的。

    不過跟他們打了一下招呼。

    兩位好像都對工作很熱心。

    ” 對工作很熱心,啊! 雨一停我們立刻就要去橋邊,眼尖的相原發現後也跟了過來。

    他自然是手提相機。

    織田欲說什麼時,他搶先辯解說隻是去拍攝大雨的傷痕。

    我們返回時,他也仍舊站在那裡不停地拍照。

    他大概以為千原由衣也許會突然出現吧。

     另外,從傍晚開始西井一直在房間裡閉門不出寫小說。

    純文學派小說雜志自然也有截止日期,據他說一周之後必須将短篇交與編輯。

    他以不喜歡喝酒為由拒絕了我們的邀請,或許是他不想與夏森村的居民有太多的接觸。

    他說在宿處用餐之後,晚上也要寫作。

     門嘎啦一聲打開了,我們齊刷刷地望向了那裡。

    我們本以為是改變主意的相原或西井來了。

     “這樣的天也開門啊!燈一亮我就踉跄着過來了。

    ” 郵局職員室木噌噌地搔着卷發腦袋走了進來,他的到來完全在意料之外。

    含糊地緻意之後室木坐在了羽島身邊。

     “哎呀,老師您認識這些人啊?” 他看着我們問道。

    室木工作時很沉悶,暢飲時卻笑容可掬。

     “我們是昨天認識的。

    是我堅持邀請他們來陪我的。

    ” “這樣啊。

    那也讓我一起喝吧!” 室木愉快地說完,叫了啤酒。

    他說自己今天已吃過飯,所以隻是略飲。

     “您一個人嗎?”我詢問說。

     “要在這兒找媳婦,可是非常困難的。

    我又沒有父母或親戚給介紹。

    ”他苦笑着說。

     他說自己叫室木典生,出生在這個村子,這數年來卻連遭不測,已無任何親屬在世。

    在杉森的縣立高中畢業後他去了杉森郵局工作,之後由于工作調動而回到了出生長大的夏森村。

    聽他說自己雖看起來年輕,再過幾個月就到三十歲了。

     “室木君雖說自己已無一個親屬在世,但那是不正确的。

    ”羽島轉向郵局職員的方向,“是吧,室木君?” “您是說我姑母嗎?” 室木面露難色。

    他并不是在生氣,而是在開玩笑吧。

     “他還有一位姑母健在呢,雖然一直沒有聯系。

    ” “那人跟我沒關系。

    我與她隻是在小時她回娘家的兩三次葬禮和法事上見過而已。

    對方即使見了我大概也不知道我是誰。

    ” “明明住得這麼近,真是奇怪啊!” “住在附近卻沒有聯系?這位姑母不會是在木更村吧?” “是的。

    ” 羽島看着室木。

    似乎在遞眼色讓他自己說。

     “木更菊乃是我的姑母。

    ” “啊?”我們不約而同地驚歎。

    完全沒有想到,木更村主人的侄子就就職于木更村旁邊的一個小郵局裡,難道這是衆所周知的嗎? “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因為姑母縣立高中畢業前也一直在這裡。

    她說無論如何也要去城市,便不顧父母的反對去了東京。

    她大概是個心胸豁達的人吧。

    直言自己心中所想,依自己所想行動,聽說因此而某些地方與父母兄弟及村中人互不相容。

    她邊在鞋店做店員邊在秘書培養學校就讀,并取得了資格證,改行後的地方便是木更勝義那裡。

    不到半年便陷入了愛河,一年後結了婚。

    ” “釣得金龜婿啊!” 望月自言自語地說道,室木搖了搖頭。

     “不是不是。

    那個時候‘兜町荒馬’還隻是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所以算不上金龜婿。

    她好像是真的喜歡他才接受求婚的。

    木更勝義這男人後來不僅成為一代富豪,而且僅以資助藝術家為愛好,從未尋花問柳,拈花惹草,對姑母而言是樁不錯的婚姻!” “你姑母不知道你生活在這裡嗎?還是知道卻無任何來往?” “知道吧。

    雖然知道,也與毫不相幹的外人一般,從沒互相打過招呼。

    她是讨厭家裡才舍棄家鄉的,所以即使有侄子也不會管的。

    ” 室木本身似乎也不太關心姑母。

    對他而言,她隻是一個無近親之情的另外一個世界的人吧。

     “我們換個話題,”望月邊給他倒啤酒邊說道,“關于之前在您工作時我們詢問的事——” “問我是不是認識一個胖女孩?” “嗯。

    她姓千原。

    之前我們忘問了,發往木更村的郵件中沒有給她的嗎?” 對了,這點倒忽略了。

    郵件收發人都可以知道村民的名字。

    若看到千原由衣的名字便會覺得奇怪:“這不是與最近失蹤的偶像歌手重名嗎?”他年齡尚不到三十,若不知道由衣如此有名的歌手的名字才更奇怪。

    望月之所以沒有說出“千原由衣”這一全名,大概是想萬一室木不知道由衣在木更村時,防止秘密不必要的擴散吧。

    況且旁邊還有羽島。

     “沒有姓千原的人吧,我沒見過這樣的收信人姓名。

    ” 我一直注視着他的表情,他看起來真的沒有印象。

    看起來他想問這個問題有何意義,羽島也似乎不得要領,但二人都沒有開口反問。

    ——如果室木是清白的,那麼向相原告密的人是樋口未智男的嫌疑就更大了,不過這也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在敬酒與被敬酒之間,大家都已有了三分醉意。

    遇到不錯的聊天對象,羽島與郵局職員的心情似乎大悅。

     “你這個人有個夢想。

    是吧,室木君?” 兩頰飛映着玫瑰色的羽島,說着咚地敲了敲旁邊男子的背。

     “哎?是什麼樣的夢想呢?” 看着室木吞吞吐吐,織田代表我們三人詢問說。

    室木噌噌地搔着腦袋。

     “說夢想其實也不太合适,因為我還什麼都沒開始做呢!” “他說自己想建一個像大宮殿一樣的房子呢!”由于室木不說,羽島代其說道,“好像是起因于我給他講的薛瓦勒的理想宮殿的故事。

    你們知道理想宮殿嗎?” 不知道。

     “我也隻是在書上讀過簡單的介紹,那是一座奇妙的建築。

    此建築位于法國南部德龍省一個村莊裡,是由一個既非建築家又非木工、對建築完全外行的男子于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自己親手建造的。

    看到那幅照片時我非常震驚。

    書上說其高十二米,所以建築物該有四層之高吧。

    宮殿正面聳立着三尊巨人像,既有伊斯蘭教風格的圓頂,又有希臘神殿風格的柱廊。

    中世界歐洲之城、瑞士的牧人小屋、埃及神殿、東洋風佛塔、日本風的五重塔,所有的樣式應有盡有,錯綜複雜,讓人不知所以。

    四處遍布着模仿豹及鴕鳥、大象、鳄魚及聖母馬利亞、天使及巡禮者等雕刻及浮雕,滿房裝飾千奇百怪,簡直就是建築怪物。

    穿過迷宮般的洞穴後便可到達景緻極好的陽台,宮殿内甚至有龍。

    總之,其樣式讓安東尼·高第-克爾内特(注:西班牙加泰隆現代建築家)也甘拜下風。

    這種出現在噩夢中的宮殿竟然真實存在着,這讓我很吃驚。

    要想洞知那千奇百怪的樣子隻能去看照片了。

    書上說完成這座宮殿耗費了三十三年的時間,是三十三年啊!不過這是一個外行人在自己本職工作之餘做的,所以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我給室木君看過之後,他也與我一樣完全為其吸引,他說如果可以實現一個願望,他希望自己可以建造一個那樣自由奔放的宮殿呢!” 室木聽着多次微微點頭。

     巴諾拉馬島,這個詞彙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真的有人挑戰建設夢想王國,而且也有極少數人在這場戰争中取得勝利。

    想到超出常規的夢想偶爾也會反變為現實,我感覺自己似乎得到了些許福音。

     “獨自一人親手建造宮殿确實很了不起,但那是有錢人的癖好吧?反而言之不就是隻要有錢就能實現的夢想嗎?” 織田說道,與其說是反駁,不如說他想試探對方對此作何反應。

    被問及于此,羽島靜靜地搖了搖頭。

     “不是的。

    建造這個宮殿的男子并不富裕。

    我剛才之所以說他是在自己本職工作之餘而建的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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