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件。
隻是,他來夏森村的目的招人怨恨。
方才八木澤君你也義憤填膺,可最恨他的還是千原小姐本人吧?”
“由衣不可能殺他,橋——”
“嗯。
我當然不會說是她殺的人什麼的。
因為即使再有動機這也是不可能的。
不是千原小姐。
——那麼,會不會是與她極其親近、對她所受的苦痛極其憤懑的人所犯的罪行?如果夏森村有這樣的人呢?如果有符合條件的人,我想嫌疑很大。
”
八木澤抱起了雙臂。
“如果有符合條件的人就值得商榷了吧。
可是,如果有那樣的人,我想由衣早就毫無隐瞞地告訴我們了。
”
“有沒有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這件事?”
八木澤吹了個口哨。
“你想得可真多啊,江神君!對岸有與她極其親近的人,而她卻不知道這件事,這種狀況嗎?我還沒想這麼多。
”
“可能嗎?”
“我不知道怎樣才會産生那樣的狀況,不過應該不可能吧。
她害怕被那邊村裡的人看到,從未出去購物過。
——可是,她的家人和朋友也沒有搬過來,那裡是個因人口不斷外流而人口過疏的村子,如果有那樣的人,我也應該有所耳聞的。
”
“如果有由衣的狂熱粉絲呢?”這是我偶然的想法,“如果是原偶像由衣的粉絲,在日本的任何地方都不足為奇。
所謂粉絲就是單方的朋友。
如果這個人偶然之中得知由衣在木更村,那江神學長剛才所說的狀況不就成立了嗎?”
我創造了一個故事。
有一個純真而熱烈的粉絲偶然得知由衣身在木更村。
他——恐怕是男性——為由衣而将此事深埋心中。
僅存于心儀的女性與自己之間的秘密。
他大概為擁有這樣的秘密而欣喜不已吧。
這時,相原直樹出現了,為了揭發由衣與他二人之間的秘密,為了置由衣于不幸。
他無法原諒便殺害了相原直樹來保守秘密。
“可是……”
江神學長看着我的臉說道。
他又想讓我投降嗎?
“可是有不合理的地方。
——雖然夏森村不是不可能有個粉絲知道千原小姐在木更村,可那個人是如何知道相原直樹的真實身份的?相原說自己是來拍風景照片的。
剛才廣播中的新聞也是如此報道的,所以警察大概也還未掌握他的真實目的吧?為什麼隻有千原由衣的粉絲可以識破他的真實身份?這也是偶然嗎?”
我沒有投降,而是說:
“我知道一個符合條件的人。
”
“什麼?”
“我想到了一個人。
”
“誰?”
完了。
江神學長是認真的。
“織田學長……”
江神學長自椅子上滑了下來。
“對不起。
在說正事的時候……”
我急忙低頭,謹慎地道歉。
然而,八木澤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
“說起來,報道中說相原是來拍風景照片的吧。
也就是說,警察尚未掌握相原來此村的真實目的。
江神君的各位學弟也為我們保守秘密了呢。
”
“這我不知道。
”江神學長神情嚴肅,重新坐了坐說道,“我的學弟們與相原君住在同一民宿,所以我想他們可能識破了他的真實身份。
新聞中之所以沒有提到這一點,或許是因為警察在清晨時間無說話的機會,又或許是因為當局無法判斷相原君的逗留目的與案件是否有關聯便選擇了沉默。
”
“有栖他們不知在做什麼……”
我很擔心他們。
他們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木更村竟然也發生了殺人案吧。
八木澤似驅除沉默一般彈了起來。
是聖·桑,《動物狂歡節》中的《水族館》。
4
離午餐還有點時間。
我将江神學長引到了圖書室。
這是我與他那夜重逢的房間。
那天晚上江神學長的出現使我過度驚愕,那夜我未能挑選出我喜歡的書帶回房間。
現在我想達成這個目的。
“雖然不太成系統,但這兒的藏書還很是豐富吧?”我尋求學長的感想說。
江神學長是首次涉足這裡,他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已故木更勝義先生的藏書?”
“百分之八十左右是。
聽說其他的書是來這裡的人們帶來的。
”
這裡有很多畫集及美學相關的圖書。
全集圖書幾乎全是小說、詩集及文藝評論,别說自然科學,便是社會科學的書籍也全無半本。
可由此窺見這是一群偏頗的讀書人。
江神學長和我,分别從右、左兩邊緩緩地繞書架巡視。
我取出那本北原白秋的詩集是為其題目所吸引。
《芳香狩獵者》。
我站在書架前方嘩啦嘩啦地翻着書頁,從對面走來的江神學長忽然過來窺探。
他的長發搭在書頁的邊緣。
我們暫作默讀。
芳香狩獵者
芳香朦胧升起。
花蕾前端之所以尖尖突出,是要以其頂點用力阻住自内部升騰的芳香。
花綻放之時芳香亦綻放。
人們一直在觀看隻留有殘香的花朵。
……
即使噬掉其葉,白薔薇仍有白薔薇之香。
其香被創于其枝與根之中。
芳香不是為花而綻放。
是白薔薇的芳香本身令花綻放。
……
附在手中之芳香,須帶往墓地。
如此的詩持續了三十二節。
若在水中抱石便會輕而易舉,若在芳香之海中,一切皆将變輕。
……
白手之獵人,便是過于脆弱的芳香狩獵者。
……
芳香款款而來,芳香獨自款款而來。
……
何為芳香?芳香并不自知。
“這詩寫得真好啊!”
江神學長再次隻是點頭。
我本想選擇這本詩集帶到枕邊,卻放棄了。
因為我不禁想起了于鐘乳洞嗅到的芳香,那芳香甘甜得不詳。
還有被灑于樋口未智男銅版畫之上的香水。
将該書帶入自己的房間,就像要引入什麼不祥之物,我不禁猶豫不已。
這樣想着我重讀回去,發現第十六節的内容我雖看不懂,卻總覺得毛骨悚然。
附在手中之芳香,須帶往墓地。
恐怕殺人犯須将附在手中之血帶往墓地吧。
5
午餐時有兩人沒有出現——志度與由衣。
恐怕是因為早上的事不悅而難以出現在大家面前吧。
志度大概在家中享受單人午餐,所以可置之不管,我們有些擔心由衣的狀況,八木澤與我便去她的房間。
房間中隻傳來“我不吃”的回答聲,她并沒有出來。
我們隻告訴她說:“如果你想吃了就下來哦!”她正準備向過食症反彈時卻緊急刹車了吧。
“幸虧您狠狠地說了她一頓。
您那句‘這可不行’太管用了!”
我說道,他難為情似的微笑了一下。
他大概覺得能幫上她真好吧。
——我看着他的側臉想道:真希望由衣能早一天對這個人産生遠不僅止于好意的感情。
午餐的菜品讓所有人的期待都落空了——又是咖喱。
尚有兩三日的時間不用為食物發愁,可菜品卻開始變得極為有限。
“我們最近剛吃過咖喱吧?”
琴繪似失望一般聳着肩。
“前天晚上也吃的咖喱。
”
聽到我的回答,江神學長擡起了頭。
“前天晚上?是麻裡亞你炊事值班那天晚上嗎?”
我回答說是的。
他右手持匙,凝神望着盤中。
“盤子裡有什麼東西嗎?”
“不是。
”學長放下了匙子,“喂,麻裡亞,小野君鼻子是不是不太好?”
學長突然說什麼呢,我從未聽說過。
我搖了三次半頭。
“打擾大家用餐很抱歉。
”江神學長對圍桌而坐的全體人員說道,“請哪位回答我一下。
——小野君是不是鼻子不好?我說的鼻子不好不是說鼻炎什麼的,而是說嗅覺是不是有些遲鈍。
有沒有哪位知道的?”
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甚至有人連咀嚼的動作都停止了。
時隔五秒開口的是離他最近的人——菊乃。
“你……是如何知道的?”
“是那樣的吧?”
江神學長雙手支在桌上,探出了身體。
“嗯。
不過你為什麼知道這件事?你明明隻和他見過很短的時間……”
“我一說前天的晚餐是咖喱,他好像就明白了。
”我目不轉睛地看着他的側臉,“這與小野君的鼻子有關系嗎?”
江神學長淡然地解釋道:
“我昨晚問了麻裡亞很多事情。
我不知道殺人案的根源在哪兒,便讓她告訴我我來此之前這裡發生了什麼。
我問及了一些非常瑣碎的事情,其中有這樣一件——在她準備前天的晚餐時,小野君問着‘今晚吃什麼’而從後面進來,隔着她的肩膀窺了窺鍋裡。
“我昨天隻聽說了這些,可麻裡亞剛才說那時的菜品是咖喱。
‘今晚吃什麼?’在料理的味道之中,恐怕沒有一種食物比咖喱的味道傳得更遠吧。
日暮時分走在大街上,為飄溢而來的咖喱香味喚起饑餓感,我想每個人都有這樣的記憶。
千原小姐剛才在吃塗有咖喱的面包,我們從後門一進來便聞到了味道。
盡管如此,小野君不看鍋裡就不知道做的是什麼。
我想這不會發生在一個有正常嗅覺的人身上。
”
“可是,”我說道,“他說的‘今晚吃什麼’或許隻是開玩笑的。
”
“可是我覺得開玩笑說‘哎喲,今晚吃咖喱啊’走進來也可以的。
——這已經無所謂了。
木更夫人剛才說過了。
小野君實際上确實嗅覺遲鈍。
”
“是的。
可以說是一種嗅覺障礙吧,聽他說是無嗅覺症。
他生來就不知道東西的味道。
”
“我與他一起生活卻完全沒有發覺。
若是與雙目失明、無法說話的殘疾人一起生活,是不可能發現不了的吧。
然而,若是無法嗅到味道的人,周圍人則可能發現不了。
即使發覺,之前也可能有過不足為奇的場景。
重點恐怕是觀察力。
”
“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