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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斧與錘——麻裡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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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 “我知道,”琴繪回答說,“這與香味有關,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敏感。

    我很久以前就發現他對香味很遲鈍了,而且我也聽他本人說過。

    我調好那個名為‘ヒロキ’的香水送給他時,他坦率地對我說:‘非常抱歉,我聞不到任何味道。

    ” 也有其他人發覺這件事了。

    是前田夫婦與小菱。

    他們說都是在日常無意間感覺奇怪而發現的。

    冴子喃喃自語說:“這樣說來的話……”因為江神學長投出的一石,滿座都吵吵嚷嚷地喧鬧起來。

     “那麼……這有什麼關系嗎?” 我輕輕地詢問,他隻“嗯”了一聲便緘默不語,陷入了沉思,樣子很奇怪。

    菊乃與我問了同樣的問題,他便酌情回答說: “沒有什麼意思。

    我隻是突然想到了,所以确認一下是否正确。

    ” 他如此說道。

     中斷的午餐再次開始。

    江神學長沉默着将咖喱飯送至口中。

    我也不再開口說話。

     用餐結束後,我與江神學長負責善後。

    大家都散去了。

    我聽見冴子邊出食堂邊說了一句“照這樣下去很難想象明天之前可以找出兇手吧”。

    或許是這樣的。

     “由衣沒有下來嗎?” 我邊洗盤子邊說道,江神學長又無精打采地答了句“嗯”。

     “我想待會兒再去一次鐘乳洞,你能不能跟我來?” “好的……你有什麼發現嗎?” 學長的回答很明确: “有。

    ” 我沒有繼續追問,逐漸緊張起來。

    江神學長發現了什麼?我邊焦急地等待着他告訴我的那一刻,邊認真地擦拭着盤子。

     收拾完之後我們取出手電筒,準備離開公館。

    這時,走廊邊緣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不,也不是那麼稀奇,是小菱在倒立而走。

    初次見此的江神學長不禁停住了腳步。

     “他是這個村裡的加百利·戈爾啊!” 他凝望着走廊對面說道。

    與我同樣的聯想。

    加百利·戈爾是出現于G.K.切斯特頓的形而上推理小說《詩人與狂人們》中的古怪偵探角色,他是畫家亦是詩人,有倒立的習慣。

    戈爾曾經說過:“人若倒立,便可看見事物的原貌。

    ——是的,這不僅在美術中是真理,在哲學中同樣是真理。

    ”小菱也說過類似的話吧。

     江神學長開始前進,我也跟随其後出了公館。

     “洞穴深處的那個殺人現場,對兇手而言或許果然是件藝術作品。

    ” 他邊走邊一點點地說道。

     “那裡集中了村中的藝術家所專攻的藝術種類。

    香西女士的香水,小野君的畫是自然了,除此以外還有其他人所專攻的藝術。

    水滴所奏響的音樂。

    倒立的舞蹈。

    其總和形成了題材(注:現代繪畫、雕刻中,為了取得奇怪、幻想的效果而使用的、造型的題材)。

    所有的人都有。

    ” 這一點我在發現屍體時也感覺到了。

     “兇手是想制造題材嗎?以屍體為素材……” “你記不記得《地獄默示錄》中出現了真屍體的事?” 我點了點頭。

    馬龍·白蘭度所扮演的瘋狂大佐,主人公終于到達柯茲于湄公河上遊所構建的千年王國的場景。

    瘋癫的犧牲者們全身赤裸,或浮于河面,或吊于樹枝上。

    為了演出該場景的真實性,弗朗西斯·科波拉導演使用了真屍體而招緻社會非議。

     “據說科波拉是用錢籌集的屍體吧。

    該案的兇手是在親手制作屍體嗎?” 江神學長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我一直在想兇手是誰。

    我感覺馬上就可以知道了。

    ——隻是,我無法理解兇手為何在殺了小野君之後還要做那麼精緻的裝飾。

    雖然有些部分我是可以理解的。

    ” “誰是兇手?” 如此詢問時,我們到達了第一洞門前。

     到了第四次,我們已經習慣了些在洞内行走。

    我默默跟在變成啞巴的江神學長身後前進,也不再害怕屍體會不會起身在洞内徘徊之類的孩子般的空想。

     江神學長邊以記事本進行确認邊選擇道路。

    當然是走向殺人現場之岩石大殿吧。

    我們無視左右兩邊出現的所有支洞而前行。

    不久便到了千疊敷和百枚皿。

    這裡無論看多少次都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這夢幻般的景色,在此刻正疾步前行的江神學長眼中卻宛如不存在一般。

     過奇觀稍行之後,江神學長停住了腳步。

    我将光亮照在天花闆及岩壁上,看是否有何意義。

     “麻裡亞——” “怎麼了?” 被叫到名字,我身體微微顫抖。

    這或許是因為江神學長的臉為黃色燈光自下而上照射,使他看起來與往日不同吧。

     ——這個人确實是江神學長啊。

     我對自己說道。

     “你能不能在這兒稍等我一下?” 我驚叫着說:“你說什麼?!” “就一會兒。

    ” “江神學長,你要去哪兒?” 我拼命抑制着自己将要走樣的聲音。

     “我去看看前面。

    你等着我。

    ” “你為什麼一個人去?都到這兒了,我也要一起去!” 我不能一個人留在這地底下。

    我想雙手合十祈求他說:“請帶我一起去。

    ” “我有原因的。

    我以後會告訴你的。

    ” 說完,他迅速轉身走向了黑暗之中。

    我準備慌忙追上去,卻設法停了下來。

    為了得到他的理由而隻能稍作忍耐。

    然而,當他進入蜿蜒曲折的道路、燈光消失時,我突然害怕起來。

    我為何不向他說“如果有合理的理由就請你先告訴我”呢?我為此悔恨不已。

    ——腳步聲很快便消失了,隻留下了遠處水流的聲音。

     被遺棄在黑暗世界之中的我,看着手表的指針邊等待,邊想着我如果問問“就一會兒”是幾分鐘會不會丢人。

    ——不久便得出了結論。

    江神學長所說的“就一會兒”是指二分十一秒。

    他從黑暗之中呼喚着我。

     “喂,麻裡亞!你能不能從那兒過來?” 你說我能不能從這兒過去?喂,你說錯了吧?可是即使我說不可以也無濟于事。

    一個人于黑暗之中發怒的确也是一件令人害怕的事。

    我怄氣似的回答說“知——道——了”,便朝着聲音的方向走去。

     不久,左右兩邊出現了岔路。

    我想以他的光亮為目标前進,便望了望兩側道路裡面。

    然而,我什麼都看不見。

    都是道路蜿蜒曲折惹的禍。

    我大聲呼喊江神學長的名字側耳傾聽,想從回聲中聽到回答。

    令人驚訝的是,我一直視為紳士的學長沒有作任何回答。

     “江神學——長!請你回答我!” 依舊沒有回答。

    我隻是聽到了微弱的腳步聲。

    令人焦躁的是,我無法判斷這聲音來自左右哪一側。

    我被捉弄了嗎?若真如此就太低級趣味了。

     “我可往右走了哦!” 大聲叫喊之後,我不再猶豫開始前進。

    我循着記憶,選擇了通往岩石大殿的路線。

    我前行中沒有喊學長的名字。

    我怎麼能大聲喊叫“江神學——長!你在哪兒呢”,絕不能這樣喊。

     可我始終沒有看到用心不良的學長的光亮,他難道一直在往裡走?不會吧!若如此都可以稱他為鬼了!那是我走錯路了嗎? “江神學——長!” 我不再意氣用事,大聲呼喊道。

    我邊呼喊邊往裡走去。

    可是依舊沒有回答。

     ——難道是出什麼事了嗎? 一陣特别的不安襲來,莫不是紳士般的學長也腳滑摔倒、碰到頭不能動彈了嗎?若果真如此,我必須去救他。

     一感覺到這種責任感,我便滑溜溜地摔倒了,怎麼會有這種事!我聽着自己“哎喲”的慘叫聲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手電筒離開我的手骨碌碌地滾了出去。

    光環照射着不該照射的地方,我被黑暗包裹在了掌中。

     正當我趔趄着彎腰想要撿起手電筒時,不知何處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一時間我無法判斷是從何方而來。

    我凝神側耳傾聽。

    是從後方。

    聲音正從我剛才來的方向靠近。

     ——是江神學長。

     還能有誰啊!隻有他而已。

    雖如此想,我還是感覺到自己體内正在迅速分泌腎上腺素。

    若不是江神學長?如果走向這裡的腳步聲的主人襲擊了江神學長使他暈倒,然後意欲加害我而迫近?不會吧,不會吧…… 總之先撿起手電筒吧。

    我踏出的腳再次滑倒。

    這次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膝蓋上,我不禁疼得龇牙咧嘴。

    盡管如此,我還是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腳步聲從十米左右的後方拐角處傳來。

    那個人所持的光亮照在了岩壁上。

    我想詢問是不是江神學長卻喊不出聲。

    我凝視着光亮,将身體向前匍匐。

     人影拐過角落出現了。

    光亮在地面蔓延着不斷靠近,我卻無法判斷是誰的人影。

    我摸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圓石頭。

    以防對方是個危險人物。

    光亮已經逼到了我的腳前。

     從聽到腳步聲走向我這裡到現在,隻過了十幾秒鐘吧。

    然而,對混亂之中的我而言卻像過了幾分鐘。

     “誰?” 我發出了聲音。

     “什麼啊,你在這兒啊!” 是江神學長的聲音。

     “江神學長?” “那當然了!” 他用手電筒的光亮,從正下方照自己的臉給我看。

     “喂,喂!”我搖搖晃晃地擺着手說道,“請你不要那樣照了!” 我将手置于胸前,等待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時,我便想要抗議。

    我想指責他為何把我扔下,為何我喊叫也不回答我。

     然而—— 在我如此诘問之前,江神學長抛過來一句話: “我知道誰是兇手了。

    ” 給讀者的第一次挑戰 是誰殺害了小野博樹? 我希望你可以循着江神二郎同樣的邏輯找出來。

    現在你與他掌握的條件完全對等,他并沒有獨占之前沒有陳述過的事實。

     此時無須作出一切解答,這也是不可能的。

     我們尋求的答案隻有一個。

     是誰殺害了小野博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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