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學長的影子擡起上半身,與我并肩站立。
他似乎已經達到了目的。
“我們在圖書室說是八木澤君殺害了小野君,離開房間時窗子是開着的吧?那窗子在我們進去時可是關着的。
”
“嗯。
當時是我面窗而坐的,可是直到江神學長你說我都沒有發現。
”
我想起了搖曳的窗簾。
“是我們正在說話時有人打開了窗子,為了偷聽。
”
“真的嗎?”我看着他的臉問道。
“沒有證據。
窗子下面是混凝土,所以連腳印也沒留下。
但是窗子不可能無故打開。
”
“偷聽……我們可是說八木澤君就是殺害小野君的兇手啊!那個人明明聽到了這樣的話為什麼還……”我終于恍然大悟,“那個人沒有通知大家八木澤君就是兇手。
也就是說……那個人聽了那些話所以才想殺他的嗎?”
“沒有證據。
”今夜的江神學長似乎很喜歡這句話,“隻是單純的猜測。
”
“任何事情都是從猜測開始的。
——這麼說殺害八木澤君的動機有可能是複仇,灑香水或許也是複仇的表現。
”
“說到複仇,比如說木更夫人?”
對于江神學長的話,我搖了搖頭。
我突然很讨厭就案件進行種種推測。
他推着我的背說,我們走吧。
“我們去音樂室吧!”
他提出了似乎很愉悅的建議。
我一邊不安地想着今夜會做何樣的夢,一邊歎了口氣順從了他。
我們回到走廊後,又進入了隔壁的音樂室。
我們靜靜地打開門,裡面亦是一片漆黑。
就連窗邊也沒有月光。
天氣似乎又要變壞了。
江神學長緩緩地左右移動燭台,看着房間内的情況。
一滴燭淚啪嗒一聲飛濺在地闆上。
橙色火焰首先照射出的是蓋子依舊開着的鋼琴。
其宛如中世紀的拷問刑具一般恐怖。
右側角落中的中國屏風隐約閃耀着金色光芒,也讓人毛骨悚然。
“ミツル”的餘香仿佛芳香的屍臭一般,而凝神傾聽,被兇手所阻斷的聲音似乎抱恨成為了回響。
——我就像這般,極其害怕。
江神學長大模大樣地走向鋼琴,窺視着琴盤。
凝神注視片刻之後,又落下了食指。
如尖叫聲一般的“do”。
他一邊将身體向左側移動,一邊将琴盤從最高音撫至最低音。
“聲音沒有異常。
”
他透出了這樣的喃喃自語。
他似乎在實驗什麼。
他依次摁着黑鍵。
所有的音都正确。
确認過之後,他隻使用黑鍵即興演奏了一首中國風的小曲,不知是否在開玩笑。
這是不會彈鋼琴的人經常玩的遊戲。
“你是來練習的嗎?”
我挖苦了一句,他便驟然停手。
真是個好孩子。
“抱歉。
我喜歡那個。
”
他用自琴盤上擡起的手指指了指中國屏風。
你為何說些毫無價值的話呢?想到此我竟有些許放松。
“你喜歡鋼琴的聲音嗎?”
“也不是特别喜歡。
我隻是調查一下是否有奇怪的地方。
我不知道在琴盤上灑香水的理由。
”
就是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聽到了某人房間門打開的聲音。
哎?我身體不禁僵硬起來。
“是你沒關門吧?”
江神學長回頭望着我說道。
是的。
我不想進入房間,便隐藏在打開的門影中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如今他似乎發現了這一點。
“有馬,你在那裡做什麼呢?”
是小菱。
他還在這所公館啊。
他一定是聽到了江神學長的即興演奏便出來看看是何事。
真失敗。
“很抱歉。
我有點事……”
我厭倦了思考如何花言巧語,所以直言。
江神學長将頭探到了走廊上。
“打擾你們了,我有事想在這裡調查一下。
”
“哎喲,你也在啊?——你們正在玩偵探遊戲嗎?”
“正是。
”
小菱默默地看着江神學長。
既不像責難,又不像覺得有意思。
他的心還是一如既往地難以捉摸。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舞蹈家說了一句難辨真僞的話。
他或許隻是在變相地說“趕緊睡覺吧”。
“沒,沒有。
我已經調查完了。
”
“這樣啊。
——有什麼收獲嗎?”
江神學長正要回答,這次我們聽到了某人上樓的聲音。
于是,小菱的問題便以永遠得不到回答告終。
“你們在二樓開派對嗎?連樓下都聽到了。
”
一隻手摁着長袍前面,另一隻手持燭台的菊乃出現了,她不愉快地如此說道。
江神學長立即進行道歉。
“如果隻是某人鬼鬼祟祟的蹑手蹑腳聲,我恐怕也害怕得不敢出來,可你們這麼熱鬧,我可想上來看看。
你們的偵探遊戲或許很嚴肅,但如果不适可而止是很危險的,而且也會妨礙到周圍的人。
”
“發生什麼事了嗎?”
繼菊乃之後,我們自走廊盡頭的房間窺見了冴子的臉龐。
她可能是害怕奇怪的中國風音樂而在聽到菊乃的聲音後想出來看看情況。
“好像把大家都吵起來了啊。
對不起。
”
江神學長再度低頭道歉。
我不禁反省道:如果我将門關好了,也不會惹出如此亂子了。
“總之,拜托偵探先生現在也回去吧!大家晚安。
”
菊乃如諷刺一般打了個哈欠。
我們老實答應之後,小菱喊道:“夫人。
”
“什麼事啊,小菱君?”
“收音機在客廳嗎?”
“在倒是在……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