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權。
“這不是很好嗎!我還在服喪期間,再說,當上湖北巡撫,對東征很不方便,皇上大概是考慮了這個問題。
”曾國藩用這些話來安慰身邊的人。
要去南京,必須經過江西、安徽和江蘇,僅有一個湖北省長頭銜,确實不便。
“還是這樣好!”他也這麼勸慰自己。
湘軍不是國軍,曾國藩作為民間軍隊首領,希望自己的立場能夠自由些。
可是,後來的種種流言使他很不高興。
謠傳軍機大臣祁寯藻上奏:“匹夫居闾裡,一呼崛起,從之者萬餘人,恐非國家之福。
”或許皇帝取消湖北巡撫的任命,并不是為了方便東征,而是聽信了這種論調。
這是宮廷内部機密,是否屬實,曾國藩不知道,但至少這是有可能的。
收複武昌是值得慶賀的,但這并非依靠國家的力量,皇帝派出衆多巡撫、總督以及提督等代理人,卻唯獨這個“匹夫”的軍隊立此大功,對朝廷而言,确實是個問題。
“立功就會有嫉妒,接着是中傷。
任何時代都是如此。
要征服嫉妒和中傷,最好的辦法是立更大的功。
”曾國藩道。
湘軍東征鬥志更加旺盛。
太平軍在田家鎮建立了強大的軍事基地。
田家鎮靠近湖北與江西的交界處,位于長江北岸,而南岸是半璧山。
太平軍在田家鎮和半璧山間系了一條粗鐵鍊,鍊上系竹筏,期望鎖住湘軍。
但湘軍敢死隊成功砍斷了鐵鍊,打開了突破口。
秦日綱于是放火燒毀基地,退到九江,由于遭到湘軍的猛攻,連燒毀兵船的間隙都沒有。
但是,彭玉麟卻燒毀了太平軍留下的五百隻兵船。
為什麼不繳獲這些兵船為湘軍所用呢?
彭玉麟自己的解釋是:“湘軍必須是真正的仁義之師。
若發生腐蝕軍心之類的事,這支軍隊就再也打不了仗了。
”不燒毀這兵船,湘軍定會開始掠奪,一旦嘗到了掠奪的甜頭,軍心就會受腐蝕。
彭玉麟又補充道:“軍心比這五百隻船要重要得多。
”
湘軍乘勢沿江而下,進軍九江。
太平軍堅守九江,湘軍無法攻破,曾國藩決定丢下九江,東進湖口。
湖口位于長江通鄱陽湖的出入口。
石達開、羅大綱等太平軍猛将都齊集在這裡。
當時,水軍由大小兵船組成,大船載軍糧、武器和士兵。
戰鬥主要由行動迅速的小船進行。
兩軍在此展開了激烈的水戰。
鹹豐四年十二月十二日(陽曆為1855年1月29日),兩軍在湖口梅家州水戰。
湘軍用一百二十餘隻快速小船猛攻太平軍。
形勢對太平軍略微不利,太平軍兵船經不住湘軍猛攻,掉轉船頭。
“賊要逃跑啦!”
“不要讓賊逃掉!追!”
湘軍乘勢追擊太平軍的船隊。
這就中了太平軍的誘敵之計。
湘軍的小船被誘進了鄱陽湖,太平軍早就等着了,在湖與江之間拉起栅欄,開出裝有大炮的筏子。
湘軍小船的後路被切斷,與長江上的大船無法呼應。
大船本身不能作戰,要依靠小船的戰鬥力,小船則要依靠大船補充軍糧和彈藥,因此,隻有大小船隻互相配合,水軍才能發揮作用。
此時,曾國藩在大船上。
太平軍的小船隊進行了夜襲,石達開親自帶頭沖入敵陣。
江上的湘軍船隊沒有小船支持,不堪一擊。
燃燒的船、捕獲的船、逃跑的船,比比皆是。
長江上火光熊熊,一片通明。
曾國藩慌忙改乘小艇,逃進岸上的湘軍陣地。
而岸上的湘軍也做好了逃跑的準備。
最後,所有的湘軍都向西逃跑了。
“就算死,我也要殺入敵陣,以示我湘軍精神!”曾國藩要單槍匹馬殺入敵陣,被羅澤南死活拉住。
湘軍被分割開,向後退卻。
太平軍從容地在後面追擊。
鹹豐五年二月十七日(陽曆1955年4月3日),太平軍第三次占領武昌。
湖北巡撫陶恩培在這次戰鬥中戰死。
是暫時返回湖南,伺機重整旗鼓,還是在太平軍附近構築陣地,咬住不放?深思熟慮後,曾國藩選擇了後者。
南昌作為湘軍進攻九江、湖口,進逼南京的基地,他在這裡待了一年多。
期間,他每天苦悶懊惱,唯有太平天國北伐軍遭挫折的消息使他稍感寬慰。
鹹豐六年(1956年)七月即将結束。
韋昌輝早已在南昌前方構築了陣地。
太平軍的基地在南昌西南面塘頭堎、萬壽宮一帶。
翼王石達開在武昌。
江南大營已經潰滅。
“欽差大臣向榮死在丹陽”的準确情報剛剛傳到南昌。
曾國藩的臉上好久沒有出現過笑容了。
“不要悶悶不樂嘛,心胸開闊是非常重要的。
要忍耐,等待時機也是一種戰鬥。
不要忘記,湘潭的勝利并不是由于我的力量而取得的。
”彭玉麟給曾國藩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