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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誰能定格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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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無論是彼得·德魯克的《公司的概念》,還是小阿爾弗雷德·錢德勒的“美國公司演進史”,都非常清晰以及具有遠見性地描述了他們那個時代的企業圖景。

    在中國,我們這一代财經作家對萬科、海爾、聯想等公司的企業史創作也可謂得心應手。

     可是,這一景象到了互聯網時代突然變得吃力起來。

    近年來,美國财經作家的互聯網公司史創作,譬如沃爾特·艾薩克森的《史蒂夫·喬布斯傳》、布拉德·斯通的《一網打盡:貝佐斯與亞馬遜時代》、大衛·柯克帕特裡克的《Facebook效應》等暢銷書,都算不得傳世之作。

    這并非是這一代作家的才華不足,而是裂變中的互聯網經濟仍然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由此造成了觀察和定義的困難。

    這就如同沒有一個攝影師、畫家或記者,可以準确地描述乃至定格一座正在噴發中的火山。

     因此,在過去的5年多裡,我的創作一再陷入停滞,在本書的某些部分,你可以讀到我的猶豫和不解。

    到創作的後期,我放棄了“宏大叙事”和“原理架構”,而隻把更多的精力專注于細節的挖掘和鋪陳。

     前幾天,我的一位哲學教授朋友來杭州。

    閑聊中,我談及了創作《騰訊傳》的困擾。

    他引用俄羅斯思想家巴赫金的觀點寬慰我,這位以怪誕出名的解構主義大師說:“世上尚未發生過任何總結性的事情,也無人說過針對世界,或關于世界的最終總結。

    這世界是開放自由的,所有一切仍有待于将來,而且永遠如此。

    ”[早在20世紀50年代,法國年鑒派曆史學家費爾南·布羅代爾就發現,世界隻是“部分有序”,或者說,它表現出一種比結構更加松散的形式,他稱之為“聚合體型态”(Aggregate)。

    這一觀察到雅克·德裡達那裡,形成了解構主義流派,而這正是互聯網哲學的起點之一。

    ] 聽聞至此,我不禁會心一笑。

    看來世界原本如此,互聯網如此,騰訊亦如此。

     既然這樣,就允許我用自己的方式來慢慢地講述騰訊的故事吧,從一個少年在1986年的春夜看見了哈雷彗星開始。

     創業:1998—2004 從上市的2004年起,騰訊按時對外發布财務季報、半年報以及年報,當我将這些文件一一細讀完畢之後,終于得出了一個不無沮喪的結論:你永遠無法從财務報表上讀懂一家互聯網公司。

     創辦IBM的托馬斯·沃森講過一句脍炙人口的名言:“機器應該工作,人類應該思考。

    ”這應是工業文明時期最具超前性的思想,可是,在信息革命的時代,它還是落後了。

    對于互聯網企業而言,機器與人類之間已經沒有了界線,你需要重新定義什麼是機器和資産,需要重新對技術投入及其産出周期進行規劃,甚至對于戰略的意義、對手的确定乃至會計法則等等一切,進行“價值重估”。

     資本市場一直用非常冷淡的目光看待上市之後的騰訊。

    從2004年上市到2007年前後,騰訊進入了一個長達3年之久的“戰略調整期”,這似乎不是一個戰略被确定下來的過程,而是戰略在不斷調整中逐漸呈現出來的過程。

    在一開始,戰略調整的出發點是為了避免一場災難:當時騰訊接近七成的營業收入來自中國移動公司的“移動夢網”業務,而後者在騰訊上市的前一天發布了清理整頓的“通知”。

     在此後的調整中,騰訊的種種冒險行為充滿了争議性和火藥味。

     在遭遇冷落的2005年,馬化騰提出了“在線生活”的新戰略主張,同時在組織和人才結構上進行了重大的調整。

    30多個混亂的部門被重新組合,從而清晰地呈現出5個業務模塊:無線增值業務、互聯網增值業務、互動娛樂業務、企業發展業務和網絡媒體業務。

    劉熾平、熊明華等一批在跨國公司服務過的高級管理人員進入了決策層。

    他們帶來了規範化的運營理念,重塑了騰訊早期充滿了草根創業氣息的人才結構,此舉在騰訊内部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在即時通信的主戰場,騰訊并不積極主張“互聯互通”,而這被某些同行認為違背了“讓世界變平”的互聯網精神。

    騰訊擊退了網易、新浪以及雅虎等門戶型公司對QQ的圍剿,特别是對微軟MSN一役,不但化解了MSN的強勢攻擊,甚至将MSN中國研發中心的三位核心幹部引入公司,展現出中國互聯網企業在本土市場上的作戰能力,這是一個标志性的事件。

     騰訊在2005年推出的QQ空間,一開始被當作MySpace的中國版本,後來又被看成Facebook的追随者。

    其實,QQ空間有着完全不同于上述兩者的運營和盈利模式。

    它進一步放大了虛拟道具的吸金能力,并以包月模式創造性地激發出中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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