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清是啜泣,還是在哼哼唧唧。
青蘭的女招待們,不約而同地又面面相觑起來,而當對面傳來“咚”的一聲像是人倒在地闆上的聲響後,她們就全都吓得站起來,臉色刷白地湧到窗口,探出身子朝對面張望。
這時,香煙店二樓的窗上,出現了搖搖晃晃的巨大人影,随即,這個踉踉跄跄的人影“咣”的一聲撞到了電燈上,結果,屋裡就變成了漆黑一片。
可是很快,似乎有什麼東西——應該還是那個踉踉跄跄的身影,就靠在了臨街的玻璃窗上,随着“咔嚓”一聲巨響,窗戶正中間的一塊玻璃被撞破了,身影之主人的後背也就露了出來。
一個身穿幾乎純黑的和服,後脖頸子十分白皙的女人,後背緊靠在窗戶上,伸出窗外的右手中攥着一把像是剃刀似的滴血利刃,正呆呆地望着漆黑一片的屋内,聳動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可是,她像是很快就感覺到青蘭的窗戶處有人在觀看似的,“唰”地轉過頭來望了一眼,随即又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是一張刷白刷白,五官扭曲移位,怒目而視的臉。
青蘭的窗戶處,“呀——”地響起了女招待們的尖叫聲。
她們驚恐萬分,有的已經哭出聲來。
在她們背後看到同一幕慘劇的那三位客人,倒不愧是男人,他們一聲不吭地立刻跑下樓梯,對着樓下的女招待和客人大喊:
“不好啦!”
“殺人啦!”
他們叫喊着跑到了街上。
其中的一個,立刻跑去派出所報案,另外兩人酒也被完全吓醒了,在原地直打轉。
這時,香煙店裡傳出一陣“吧嗒吧嗒”的走路聲和“乒乒乓乓”的撞擊聲,緊接着店門被猛地打開了,身穿桃色毛巾睡衣的女兒君子沖了出來。
看到那些已經跑到街上,不知所措的男女後,她用着哭腔沒頭沒腦地喊道:“阿澄,被人殺死了!”
沒過多久,警察們就到了。
被殺的,果然是澄子。
隻見在電燈被撞碎的漆黑屋子裡,澄子仰面朝天地倒在地闆上。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剛才青蘭的女招待們所看到的那身黑底上印有胭脂色井字條紋的絢麗和服。
和服的下擺十分淩亂。
第一個拿着手電筒沖進房間的警察,聽到倒在地上的澄子的喉嚨口正發出低低的呼氣聲,馬上跑過去将她抱了起來。
隻聽得這個年輕女子喘息着用蚊子叫一般低低的聲音說道:“房……房枝……”還沒說完,就斷了氣。
她的喉嚨處被利刃深深地割了兩道。
周邊是一片血泊。
一把沾滿鮮血的日本剃刀被扔在血泊的邊緣,靠近窗戶的地方。
然而,當人們進入香煙店的時候,那個房枝卻不見了蹤影。
不僅是房枝,連達次郎也不見了。
隻剩下女兒君子,她也不上樓去,就在店面前,面無人色地瑟瑟發抖。
青蘭的女招待們,把剛才所看到的一切,簡明扼要地用沉着冷靜的語調報告給了警察。
那三位客人也為她們的報告做了證明。
根據這些證人的報告以及被害人所留下的遺言,警察們馬上就大體把握了整個事件,很快開始了針對房枝的搜查。
這家香煙店的二樓,除了這個發生殺人事件臨街的房間,還有兩個房間:最裡邊的和中間的房間。
但是,這兩個房間裡都沒有房枝的蹤影。
樓下,除了店面,也還有兩個房間,但也都找不到房枝。
香煙店的大門,在十一點鐘的時候已經關上了。
在警察進入店内的前後,她是不可能從大門處逃走的。
于是警察們就湧進了廚房。
那裡有個後門,後門外是三尺來寬的一條小弄堂。
并排着的三戶人家的後門都對着這條小弄堂。
通過這條小弄堂就可以不通過前街而走出去。
在這條小弄堂的路口,擺着個烤雞串的燒烤攤。
攤主一副老好人模樣,天一斷黑,就在那兒擺攤了。
警察問他有沒有看到什麼,他一個勁兒地搖頭,十分明确地說有兩三個小時沒看到有人進出弄堂了。
警察隻好重新回到香煙店,這回才真正徹底地檢查起這座問題重重的房子來,廁所等所有的隐秘之處全都檢查了。
最後,他們終于在二樓那個發生兇殺事件房間的壁櫥裡,發現了房枝。
然而,率先拉開壁櫥移門的警察,一打開門就喊了一聲:“啊呀,糟糕!”
原來,壁櫥裡的房枝,已經死了。
她身上穿的正是青蘭的女招待們剛才看到的那件幾乎純黑的和服。
脖子上纏着一條手巾。
不知道是她自己用它将自己絞死的,還是被别人用它絞死的,反正她已經死了,軟綿綿地耷拉在那兒。
臉上毫無血色,一片死白,雖說已經出現了輕度的浮腫,但仍可認出她就是房枝。
毫無疑問,當女兒君子看到母親變成這個樣子後,号啕痛哭,想要撲上前去,但被警察抱住了。
那三位客人一直跟在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