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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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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之後,羊男緩緩擡起頭,注視着我。

     “為了将自己同某種東西穩妥地連接在一起,你必須盡一切努力。

    ”羊男說,“能否一帆風順我不知道。

    我也已經老了,津力不如以前充沛了,不知道能幫你幫到什麼地步,盡力而為就是。

    不過,就算一帆風順,你也未見得獲得幸福,這點我無法保證。

    也許那邊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一處你應該去的地方,底細無可奉告。

    總之如同你自己剛才說的那樣,你看起來已經變得十分堅挺頑固。

    一旦堅固的東西是不可能恢複原狀的。

    況且你也不那麼年輕了。

    ” “如何是好呢,我?” “這以前你已經失卻了很多東西,失卻了很多寶貴的東西,問題不在于誰的責任,而在于你所與之密切相連的東西。

    每當你失去什麼,你肯定馬上連同其他什麼東西一起扔在那裡,像要留作标記似的。

    你不該這樣做,不該把應留給自己的東西也扔在那裡。

    結果,你自身也因此一點點地受到侵蝕,為什麼呢?你何苦做這種事情呢?” “不明白。

    ” “可能是迫不得已吧。

    就像宿命——怎麼說呢,想不起合适字眼……” “傾向。

    ”我試着說。

     “對,對對,是傾向,我贊同。

    即使人生再重複一次,你也必定是做同樣的事情,這就是所謂傾向。

    而且傾向這種東西,一旦超過某一階段,便再也無法挽回,為時已晚。

    這方面我已經無能為力,我能做的惟一事情就是看守這裡和連接各種東西。

    此外一無所能。

    ” “如何是好呢,我?”我重複剛才的問話。

     “剛才我已說了,盡力而為就是,争取把你連接妥當。

    ”羊男說,“但隻這樣還不夠,你自己也必須全力以赴,不能光是靜坐空想,那樣你永遠走投無路,明白嗎?” “明白。

    ”我說,“那麼我到底如何是好呢?” “跳舞,”羊男說,“隻要音樂在響,就盡管跳下去。

    明白我的話?跳舞!不停地跳舞!不要考慮為什麼跳,不要考慮意義不意義,意義那玩藝兒本來就沒有的。

    要是考慮這個腳步勢必停下來。

    一旦停下來,我就再也愛莫能助了。

    并且連接你的線索也将全部消失,永遠消失。

    那一來,你就隻能在這裡生存,隻能不由自主地陷進這邊的世界。

    因此不能停住腳步,不管你覺得如何滑稽好笑,也不能半途而廢,務必咬緊牙關踩着舞點跳下去。

    跳着跳着,原先堅固的東西便會一點點疏軟開來,有的東西還沒有完全不可救藥。

    能用的全部用上去,全力以赴,不足為懼的。

    你的确很疲勞,津疲力竭,惶惶不可終日。

    推都有這種時候,覺得一切都錯得不可收拾,以緻停下腳步。

    ” 我擡起眼睛,再次凝視牆上的暗影。

     “但隻有跳下去,”羊男繼續道,“而且要跳得出類拔萃,跳得大家心悅誠服。

    這樣,我才有可能助你一臂之力。

    總之一定要跳要舞,隻要音樂沒停。

    ” 要跳要舞,隻要音樂沒停。

     思考又發出回響。

     “哦,你所說的這邊的世界究竟是什麼?你說我一旦變得堅固不化,就會從那邊的世界陷進這邊的世界。

    可這裡不是為我準備的世界嗎?這個世界不是為我而存在的嗎?既然如此,我進入我的世界又有什麼不妥呢?你不是說這裡是現實嗎?” 羊男搖搖頭,身影又大幅度搖晃起來:“這裡所存在的,與那邊的還不同。

    眼下你還不能在這裡生活。

    這裡太暗,太大,這點我很難用語言向你解釋。

    剛才我也說了,詳情我也不清楚。

    這裡當然是現實,現在你就是在現實中同我交談,這沒有疑問。

    但是,現實并非隻有一個,現實有好幾個,現實的可能性也有好幾個。

    我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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