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我把杯裡剩下的咖啡喝光,拿起報紙。
近來我總是惹女孩子不順氣,怎麼回事呢?運氣不佳?還是有什麼更帶根本性的原因?
恐怕僅僅是運氣不佳所緻,我得出結論。
看罷報紙,從旅行包裡取出福克納的袖珍本小說《喧嘩與蚤動》讀起來。
福克納和菲利浦-K.狄克的小說在神經感到某種疲勞的時候看上幾頁,便覺十分容易理解。
每次遇到這種時候,我都看這兩人的小說,其他時候則幾乎不看。
這時間裡,雪去了一次廁所,給單放機更換了一次電池。
半個小時後,廣播通知說飛往羽田的班機推遲4個小時起飛——要等天氣好轉。
我歎了口氣,暗暗叫苦:居然在這等地方等4個小時。
事已至此,别無良策,況且這點本來一開始就被提醒過。
不過轉念一想,想問題應該往前想,往積極方面想。
Powerofpositing?Sinking。
如此積極想了5分鐘,腦海中倏然掠過一個念頭。
實行起來可能順利也可能不順利,但總比在這聲音嘈雜、煙味兒嗆人的地方呆呆枯坐強似百倍。
于是我叫雪在此稍候,轉身走到機場租借公司服務處,提出借小汽車一用。
裡面的女士當即為我辦好手續,要借給的是輛皇冠牌車。
我乘小型公交車,路上花5分鐘趕到出租車辦公處,領出皇冠的鑰匙。
這是一輛裝有防滑輪胎的白色新車。
我躬身進去,驅車返回機場。
然後去咖啡店找到雪,提議用餘下的3個小時去附近兜風。
“雪下成這模樣,兜風不是什麼也看不見?”她吃驚似的說,“再說到底去哪裡呢?”
“哪裡也不去,開車跑路就是。
”我說,“可以用大音量聽音樂,不是想聽音樂嗎?保準你聽個夠。
一個勁兒聽單放機,要把耳朵聽壞的。
”
她歪着頭,似乎猶豫不決。
我站起身,說聲“走吧”,她便也起身跟出。
我扛起旅行箱,放到車後,随即在雪花飄舞的路上漫無目的地緩緩驅車前行。
雪從挎包裡取出磁帶,放進車内音響,按動開關。
戴維-鮑伊唱的《中國少女》,其次是菲爾-科林斯、“星船”、托馬斯-德爾比、湯姆-彼特和傷心人、霍爾和奧茲、湯普森-茨茵茲、伊基-波普、香蕉女郎。
一首接一首全是十幾歲女孩兒喜歡聽的音樂。
“滾石”唱了《跳搖擺舞去》。
“這支歌我知道。
”我說,“過去由米拉庫爾茲唱來着,斯莫基-羅賓遜和米拉庫爾茲。
那還是我十五六歲的時候。
”
“呃。
”雪顯得興味索然。
“走啊走啊去跳搖擺舞。
”我随聲唱道。
接下去是麥卡特尼和邁克爾-傑克遜唱的《說喲說喲快說喲》,車刷吃力地把窗上的雪叭嗒叭嗒掃落下去。
車内很暖和。
勞庫勞爾聽起來蠻舒服,就連迪輪也令人心神蕩漾。
我感到一陣身心舒展,不時地附和哼唱幾句,在筆直的路上驅車前往。
雪看上去情緒也有所好轉。
這盤90分鐘的磁帶聽完,她目光落在我從租車處借來的磁帶上:“那是什麼?”我答說是“老歌”裡的。
在返回機場的路上用來聽着消磨時間。
“想聽一下。
”她說。
“不知你中意不中意,全是舊曲子。
”
“無所謂,什麼都行。
這十多天聽的全是同一盤帶。
”
于是我将磁帶塞進去。
首先是薩姆-庫克的《美妙世界》——“管它什麼曆史,我幾乎一無所知……”這支歌不錯。
薩姆,在我初中三年級時他遇槍擊而死。
接下去是巴迪-霍裡的《男孩兒》,巴迪也死了,死于空難;波比-達林的《在海上》,波比也死了;“貓王”愛爾維斯的《獵狗》,愛爾維斯也死了,死于吸毒。
都死了。
再往下是查克。
貝瑞唱的《甜蜜可愛的十六歲》,艾迪-克庫拉西的《夏令布魯斯》,埃瓦裡兄弟的《起來喲,思齊》。
碰到我記得的部分,便随之哼唱。
“你還真記得不少。
”雪欽佩似的說。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