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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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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過去我也和他同樣喜歡聽流行音樂。

    整天抱着收音機不放,攢零花錢去買唱片。

    搖滾樂——當時以為天底下再沒有比它更美妙的東西了,一聽就忘乎所以。

    ” “現在呢?” “現在也還聽,還是有我喜歡的,但不至于傾心到背得下歌詞的地步,不像過去那樣激動。

    ” “為什麼?” “為什麼呢?” “告訴我。

    ”雪說。

     “大概是因為好的不多吧。

    ”我說,“真正好的少之又少。

    真正好的不多,流行音樂也是。

    聽一個小時收音機至多能聽到一支好的。

    其餘統統是大批量生産的垃圾。

    但過去可設想得這樣認真,聽什麼都覺得開心。

    年輕,時間多的是,又沒談戀愛。

    哪怕再無聊的東西,再細小的事體,都可以用來寄托自己顫抖的心靈和情思。

    我說的你可明白?” “多多少少。

    ” 迪爾-布易金茨的《跟我一起來》響起旋律,我跟着唱了一會。

    “挺無聊吧?”我問。

     “不,還可以。

    ”她說。

     “還可以。

    ”我重複道。

     “現在還沒談戀愛?”雪問。

     我認真思考片刻。

    “這問題很難回答。

    ”我說,“你有喜歡的男孩子?” “沒有,”她說,“讨厭的家夥倒多得躲都躲不及。

    ” “心情可以理解。

    ”我說。

     “還是聽音樂開心。

    ” “這心情也可理解。

    ” “真的理解?”說着,雪眯縫起眼睛,懷疑地看着我。

     “真的理解。

    ”我說,“人們稱之為逃避行為。

    那也無所謂,由人們說去好了。

    我的人生是我的,你的人生是你的。

    隻要你清楚自己在尋求什麼,那就盡管按自己的意願去生活。

    别人怎麼說與你無關。

    那樣的家夥幹脆喂大鳄魚去好了。

    過去在你這樣年紀的時候我就這樣想,現在也還是這樣認為,或許因為我作為一個人還沒有成熟,要不然就是我永遠正确。

    我弄不明白,百思不得其解。

    ” 基米-吉爾曼唱起《甜蜜蜜的小屋》。

    我從唇間吹着口哨,驅車前行。

    路的左側,雪白的原野橫無涯際。

    “小小木造咖啡屋,蒸餾咖啡香如故。

    ”——一支好歌。

    1964年。

     “喔,”雪說,“你好像有點與衆不同,别人不這樣說?” “哪裡。

    ”我否定道。

     “結婚了?” “一次。

    ” “離了?” “嗯。

    ” “為什麼?” “她離家跑了。

    ” “真的,這?” “真的。

    看中了别的男人,就一起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 “可憐。

    ”她說。

     “謝謝。

    ” “不過,你太太的心情似乎可以理解。

    ” “怎麼個理解法兒?”我問。

     她聳聳肩,沒有回答。

    我其實也并非想聽。

     “嗯,吃口香糖?”雪問。

     “謝謝。

    可我不要。

    ” 我們關系稍有改善,一塊兒唱起“沙灘男孩”的《沖浪USA》。

    挑簡單的唱,如“inside-outside-U.S.A”等,但很惬意。

    還一起唱了《救救我,琳達》。

    我還不至于百無一能,不至于是斯克爾基老大爺。

    這時間裡,雪花漸漸由大變小。

    我開回機場,把車鑰匙還給租借服務處,然後把行李辦了托運,30分鐘後登上機艙。

    飛機總共晚了5個小時才起飛。

    起飛不久,雪便睡過去了。

    她的睡相十分姣好妩媚,仿佛用現實中所沒有的材料制成的一座津美雕像,隻消稍微用力一碰便會毀于瞬間——她屬于這種類型的美。

    空姐來送飲料時,看見她這副睡相,露出似乎十分詫異的神色,并朝我莞爾一笑。

    我也笑了笑,要了一杯摻有汽水的杜松子酒,邊喝邊想喜喜,在腦海裡反反複複地推出她同五反田在床上擁抱的場面。

    攝影機來回推拉,喜喜置身其中。

    “你這是怎麼了?”她說。

     “你這是怎麼了?”——思考發出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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