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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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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上的視線。

    那視線很不可思議:其中并不寒有任何感情,卻又使我悸動不已。

    如此盯視良久,她才轉向另一側車窗的外面。

     “我不困。

    再說現在回房間也是一個人,很想再兜兜風,聽聽音樂。

    ” 我沉吟一下,說:“一個小時。

    完了就回去乖乖睡覺,好嗎?” “好的。

    ” 我們一面聽音樂,一面在東京街頭轉來轉去。

    如此做法,帶來的結果無非是加速空氣污染,使臭氧層遭到破壞,噪音增多,人們神經緊張,地下資源枯竭。

    雪把頭偎在靠背上,一聲不響地茫然望着街頭夜景。

     “聽說你母親在加德滿都?”我問道。

     “嗯。

    ”她懶慵慵地回答。

     “那麼,母親回來之前就你一個人喽!” “回箱根倒是有一個幫忙的老婆婆。

    ” “唔,”我說,“常有這種情況?” “你指的是扔下我一個人不管?常有的呀,她那人,腦袋裡裝的全是她的照片。

    人是沒有壞心,但就是這個樣子。

    總之隻考慮她自己,有我沒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好比一把傘,她走到哪忘到哪。

    興緻一來說走就走。

    一旦起了去加德滿都的念頭,腦袋裡就隻有加德滿都。

    當然事後也反省也道歉,但馬上又故伎重演,這次心血來潮地把我帶去北海道。

    帶去自然好,可我隻能整天在賓館房間裡聽單放機,媽媽幾乎顧不得回來,吃飯也我一個人……但我已經習慣了。

    就說這次吧,她說是說一個星期後回來,實際也指望不得,誰曉得從加德滿都又去什麼地方!” “你母親叫什麼名字?”我問。

     她說出母親的名字。

    我沒有聽說過。

    “好像沒聽說過。

    ”我說。

     “另有工作用名。

    ”雪說,“工作中一直用‘雨’這個名字。

    所以才把我搞成‘雪’。

    你不覺得滑稽?就是這樣的人。

    ” 提起雨我倒是曉得,任何人都曉得,這是個大名鼎鼎的女攝影家。

    但她從不在電視報紙上抛頭露面,從不介入社會。

    本名叫什麼幾乎無人知曉。

    隻知道她獨來獨往,自行其是,攝影作品角度尖銳,富有攻擊性。

    我搖了搖頭。

     “那麼說,你父親是小說家?叫牧村拓,大緻不錯吧?” 雪聳了聳肩:“那人也不是壞人,才能可沒有。

    ” 雪的父親寫的小說,過去我讀過幾本。

    年輕時寫的兩部長篇和一部短篇集的确不壞,文筆和角度都令人耳目一新,所以書也還算暢銷。

    本人也俨然成了文壇寵兒,接連不斷地出現在電機雜志等各種畫面場面,對所有的社會現象評頭品足,并和當時嶄露頭角的攝影家雨結了婚。

    這是他一生的頂點,後來便江河日下。

    好像也沒什麼特殊緣由,而他卻突然寫不出像樣東西來了。

    接着寫的兩三本,簡直無法卒讀。

    評論家們不贊一詞,書也無人問津。

    此後,牧村拓一改往日風格,從浪漫純情的青春小說作家突然變成大膽拓新的超前派人物。

    但内容的空洞無物卻并無改變。

    文體也是拾人牙慧,不過是仿照法國一些超前派小說,支離破碎地拼湊起來而已,簡直慘不忍讀。

    盡管如此,幾個想像力枯竭的新型好事評論家居然贊揚一番。

    兩年過後,連這幾個評論家大概也覺得自讨沒趣,再不鼓吹了。

    至于何以出現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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