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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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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固然無從知曉,總之他的才華已在最初三本書裡耗費一空。

    不過文章還做得出來,因此仍在文壇周邊團團打轉,猶如一條年老體衰的狗隻憑過去的記憶在母狗屁股後嗅來嗅去。

    那時雨已經同他離婚——準确說來,是把他甩了。

    至少社會上都這樣認為。

     然而牧村拓并未就此鳴金收兵,那是七十年代初期。

    滾蛋去吧超前派,如今時髦的是行動與探險。

    于是圍繞世界上鮮為人知的地帶大做文章。

    他同愛斯基摩人一起吃海豹,在非洲同土著居民共同生活,去南美采訪遊擊戰。

    并且咄咄逼人地抨擊書齋型作家。

    起始這樣還未嘗不可,但十年一貫如此——怕也有所難免——人們自然厭煩起來。

    況且世界上原本也沒那麼多險可探,又并非利文斯敦和阿蒙森時代。

    探險色彩漸次淡薄,文章卻愈發神乎其神起來。

    實際上,那甚至已算不上探險。

    他的所謂探險,大多同制片人、編輯以及攝影師等拉幫結夥。

    而若電視台參與,勢必有十幾名工作人員、贊助人加入隊伍。

    還要拍演,而且愈是後來拍演愈多。

    這點同行之間無人不曉。

     估計人本身并不壞,隻是缺乏才能,如她女兒說的那樣。

     對她這位作家父親,我再沒有說什麼,雪也似乎懶得說,而其他話我又不願開口。

     我們默默欣賞音樂。

    我握着方向盤,注視前面行駛的藍色BMW①的尾燈。

    雪則一邊用靴尖踩着索羅門-巴克歌唱的節拍,一邊觀望街景。

     ①德國小汽車商标名,BayerisheMotorenWerke之略,一般譯為“寶馬”。

     “這車不錯。

    ”稍頃,雪開口道,“什麼牌子?” “雄獅,”我說,“半新不舊的老型号。

    世上不大會有人故意誇它還誇出聲來。

    ” “也不知為什麼,坐起來總像感到很親切。

    ” “大概因為這車得到我喜愛的緣故吧。

    ” “那樣就會産生親切感?” “諧調性。

    ” “不大明白。

    ”雪說。

     “我和車是互相配合的,簡單說來,就是說,我進入車内空間,并且愛這部車。

    這樣裡邊就會産生一種氣氛,車會感受到這種氣氛。

    于是我變得心情愉快,車也變得心情愉快。

    ” “機器也會心情愉快?” “不錯。

    ”我說,“原因我說不清,反正機器也會心情愉快,或煩躁不安。

    理論上我無法解釋,就經驗來說是這樣,毫無疑問。

    ” “和人相愛是一回事?” 我搖搖頭:“和人不同,對機器的感情是固定在同一場合的。

    而對人的感情則根據對方的反應而經常發生微妙的變化。

    時而動搖,時而困惑,時而膨脹,時而消失,時而失望,時而不悅。

    很多場合很難從理論上加以控制。

    而對‘雄獅’就不一樣。

    ” 雪略加思索,問道:“你和太太沒能溝通?” “我一直以為是溝通的。

    ”我說,“但對方不那樣認為,見解不同罷了。

    所以才離家出走。

    或許對她來說,同别的男人一起出走比消除見解上的差異來得方便、來得痛快。

    ” “不能像跟‘雄獅’那樣和平共處?” “可以這樣看。

    ”說罷,我不由心中叫道:乖乖,瞧我跟一個13歲女孩說些什麼? “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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