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是怎麼看的?”雪問。
“我對你還幾乎一無所知。
”我回答。
她又定定看着我的左臉。
那視線甚是尖銳,我真有點擔心把臉頰盯出洞來。
明白了——我想。
“在我迄今為止約會過的女孩兒當中,你大概是長得最為漂亮的。
”我看着前面的路面說,“不,不是大概,确實最為漂亮。
假如我回到15歲,非跟你戀愛不可。
可惜我都34歲了,不可能動不動就戀愛。
我不願意變得更加不幸。
還是‘雄獅’更叫人開心。
這樣說可以吧?”
雪又盯了我一會,但這回視線已平和下來,說了聲“怪人”。
經她如此一說,我也覺得自己怕是果真成了人生戰場上的敗北者。
她想必并無惡意,但對我确是不小的打擊。
11點15分,我們返回赤坂。
“那麼……”我不由自言自語。
這回雪老老實實地告訴了她公寓的位置。
那是一座小巧玲珑的紅瓦建築,位于乃木神社附近一條優靜的街道上。
我把車開到門前刹住。
“錢款的事,”她在座席上穩坐未動,沉靜地開口道,“機票啦飯錢什麼的……”
“機票等你媽媽回來再付也可以。
其他的我出,不必介意。
花錢分攤那種約會我是做不來的。
隻是機票除外。
”
雪未做聲,聳聳肩,推開車門,把嚼過的口香糖扔到植樹盆裡。
“謝謝。
不客氣。
”——我喃喃有聲地自我寒暄完畢,從錢夾裡取出名片遞過去,“你母親回來時把這個交給她。
另外,要是你一個人有什麼為難的,就往這兒打個電話。
隻要我力所能及,肯定幫忙。
”
她捏住我的名片仔細看了一會,裝進大衣口袋。
“怪名。
”她說。
我從後座拉出旅行箱,推上電梯運到四樓。
雪從挎包裡掏出鑰匙開門,我把旅行箱推入室内。
裡面隻有三個空間:廚房兼餐廳、卧室和浴室。
建築物還較新,房間裡如陳列室似的拾掇得整整齊齊。
餐具、家具和電器一應俱全,且看上去都很高級而清雅,隻是幾乎感覺不到生活氣息,想必是出錢請人在3天内全部購置齊全的。
格調不錯,但總好像缺乏現實感。
“媽媽偶爾才用一次的,”雪跟蹤完我的視線,說,“這附近她有工作室,在東京時幾乎都住在工作室裡,那裡睡那裡吃。
這裡偶爾才回來。
”
“原來如此。
”好個忙碌的人生。
她脫去皮大衣,挂上衣架,打開煤氣取暖爐。
随後,不知從哪裡拿來一盒弗吉尼亞長過濾嘴香煙,取一支叼在嘴上,無所謂似的擦火柴點燃。
我認為13歲女孩子吸煙算不得好事。
有害健康,有損皮膚。
不過她的吸煙姿勢卻優美得無可挑剔,于是我沒有表示什麼。
那悄然銜上過濾嘴的薄薄的嘴唇,如刀削般棱角分明,點火時那長長的睫毛猶如合歡材葉似的翩然垂下,甚是撩人情懷。
散落額前的幾縷細發,随着她細小的動作微微搖顫——整個形象可謂完美無缺。
我不禁再次想道:我若15歲,肯定墜入情網,墜入這春雪初崩般勢不可擋的戀情,進而陷入無可自拔的不幸深淵。
雪使我想起我結識過的一個女孩子——我十三四歲時喜歡過的女孩兒,往日那股無可排遣的無奈蓦地湧上心頭。
“喝點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