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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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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樣都使我覺得滑稽。

    ”我說,“比如神乎其神的用具,故弄玄虛的入場券、旗子、衣服和鞋,以及蹲下觀察草地時的眼神、側耳的方式,總之,沒有一樣合我的意。

    ” “側耳方式?”他滿臉疑惑地反問。

     “随便說說,沒什麼意思。

    我隻是想說大凡同高爾夫球有關的一切我都看不順眼。

    側耳方式是開玩笑。

    ” 牧村又用空漠的眼神看了我好半天。

     “你這人有點不同一般吧?”他問。

     “完全一般。

    ”我說,“再普通不過的人,隻是玩笑開得不夠風趣。

    ” 不大工夫,書童拿着兩瓶啤酒和托有兩隻杯的盤子走來。

    他把盤子放在橹廊裡,用開瓶器打開瓶蓋,往杯裡斟滿啤酒,又快步離去。

     “噢,喝喝!”他去檐廊裡躬身坐下,說道。

     我客氣一下,拿起酒杯。

    喉嚨正又幹又渴,喝起來格外可口。

    不過還要開車,多喝不得,隻限一杯。

     牧村的年齡,确切的我不清楚,大約45歲上下。

    個頭并不很高,但由于身材長得魁偉,看上去很大塊頭。

    胸脯厚實,胳膊粗脖子粗。

    脖子粗得有點過分。

    倘稍細一些,說是運動員也未嘗不可。

    可惜粗得幾乎同下頒直接相連,耳朵下邊的肉又松弛得無可救藥,顯然是多年忽視運動的結果。

    如此狀态,縱使再打高爾夫球也于事無補。

    而且年齡越來越大,畢竟歲月不饒人。

    過去我從照片上見到的牧村拓則正當青年,端莊秀氣,目光炯炯。

    雖然算不得英俊,但總有一種引人注目之處,顯然一副文壇新秀的風采,前途無可限量。

    那是多少年前來着?十五六年以前吧?如今眼神仍帶有些許銳氣,在光線與角度的作用下,看上去有時依然顧盼生輝。

    頭發很短,白發已随處可見。

    或許是打高爾大球的關系,皮膚曬得同拉克思特牌紅葡萄酒色馬球衫難分彼此。

    襯衫自然早已沒了紐扣。

    脖頸太粗,馬球衫在他身上相當局促。

    脖子這東西,大細顯得饑寒交迫,過粗則顯得爇不可耐,個中分寸甚難把握。

    若是五反田,我想肯定穿得潇灑有緻。

    喂喂,老想五反田怎麼成! “聽說你靠寫什麼東西為生。

    ”牧村說。

     “談不上是寫,”我說,“提供補白填空的隻言片語而已。

    内容不論,隻要寫成文字就行。

    那東西總得有人來寫,由我來寫罷了。

    同掃雪工一樣,文化掃雪工。

    ” “掃雪工,”說着,牧村瞥了一眼身旁的高爾夫球棒,“好優默的說法!” “多謝。

    ” “喜歡寫文章?” “對我眼下幹的事,既說不上喜歡也算不上讨厭,不是那種檔次上的工作。

    不過,有效的掃雪方法這東西确實還是有的,例如訣竅啦技巧啦姿勢啦用力方式啦等等。

    琢磨這些我并不讨厭。

    ” “答得痛快。

    ”牧村贊歎似的說。

     “檔次越低,事物越單純。

    ” “哪裡!”接着沉默了15秒,“掃雪工這說法是你想出來的?” “是啊,我想是的。

    ” “我借用一下如何?用一下這個‘掃雪工’。

    這詞兒很風趣。

    文化掃雪工。

    ” “完全可以,請請。

    又沒申請什麼專利。

    ” “你想說的我也感同身受。

    ”牧村一邊捏弄耳輪一邊說,“有時我也有這種感覺,覺得寫這樣的文章又有什麼意思呢!過去可不這樣認為。

    那時世界更小,叫人有奔頭,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把握得住,别人追求什麼,也完全了然于心。

    傳播媒介本身很小,像個小村子,大家見面都相識。

    ” 他一口喝幹杯裡的啤酒,拿起瓶子把兩個人的杯子斟滿。

    我說不要,他沒理。

     “可現在不同。

    所謂正義雲雲,誰都不懂,全都不懂。

    所以隻能應付好眼前的事,掃雪工,如你所說。

    ”說罷,他又盯住兩棵樹幹之間那張綠色的網。

    草坪上落有三四十個白色高爾夫球。

     我啜了口啤酒。

     牧村開始考慮往下該說什麼。

    考慮需要時間,但他本人似乎并未意識到這點。

    因為他已習慣衆人靜等他的談話。

    無奈,我也隻好靜等他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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