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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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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

    他一直用手指擺弄着耳輪,俨然清點一捆嶄新的鈔票。

     “女兒同你很合得來,”牧村說,“她并非同任何人都合得來,或者說幾乎同任何人都合不來。

    和我沒有幾句話好說。

    和她母親雖也說不上幾句,但起碼還算尊敬。

    對我則連尊敬也沒有,一點兒也沒有,甚至瞧不起我。

    她壓根兒沒有朋友,好幾個月連學也沒上,光是悶在家裡一個勁兒聽那些烏七八糟的音樂。

    可以說很成問題,實際上班主任老師也是這樣說的。

    和别人格格不入,但同你卻合得來——怎麼回事呢?” “怎麼回事呢……” “脾氣相投?” “或許。

    ” “對我女兒,你怎麼看?” 回答之前,我躊躇了一下,這簡直同面試無異,不知該不該直言無忌。

    “正值棘手的年齡。

    本來就棘手,家庭環境又惡劣得幾乎無可收拾。

    誰也不照看她,誰也不負責任。

    沒有人和她交談,沒有人能掏出她的心裡話。

    心靈嚴重受創,而這創傷又無人可醫。

    雙親過于知名,臉蛋過于漂亮,負擔過于沉重,而且有與衆不同之處,似乎過于敏感……總之有點特殊。

    原本是個乖覺的孩子,如果照看得當,可以茁壯成長。

    ” “問題是沒人照看。

    ” “是啊。

    ” 牧村喟然一聲長歎。

    然後把手從耳邊收回,久久凝視指尖,“你說得不錯,完全正确。

    不過我是束手無策。

    首先,離婚時已經明明白白地立下字據,說我對雪概不插手。

    沒有辦法,當時我到處尋花問柳,态度硬不起來。

    準确地說,現在這麼同雪會面其實也要征得雨的許可才行。

    這名字要命吧,雨雪交加!反正,事情就是這樣。

    其次,剛才我也說了,雪根本不靠近我,我說什麼她都當耳旁風。

    實在叫人無可奈何。

    我喜歡女兒,當然喜愛,就這麼一個孩兒嘛!但就是不行,一籌莫展。

    ” 說罷,他又盯視綠網。

    暮色漸深,四下蒼然,散在草地上的白色高爾夫球,仿佛滿滿一筐關節骨撒得滿地都是。

     “雖說如此,總不能完全袖手旁觀吧?”我說,“她母親為自己的事忙得不可開交,滿世界飛來飛去,沒時間考慮孩子,甚至連有孩子這點都忘到九霄雲外。

    錢也不給就把孩子扔到北海道賓館裡一走了之,而記起這點又花了3天時間,3天!領回東京又怎麼樣呢,一個人整天憋在公寓房間裡,哪裡也不去,隻是聽流行音樂,一味靠吃幹炸雞肉和糕點打發日子。

    學校也不去,同伴也沒有,這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

    當然,這是别人家的事,我這也許是多管閑事。

    可實在看不下去。

    莫非我這想法過于注重現實,過于流于常識,過于中産階級式不成?” “不不,百分之百正确。

    ”牧村緩緩點頭,“完全正确,無可指責,百分之二百正确。

    所以才有件事和你商量,也正因如此才特意把你請到這兒來。

    ” 不祥之感掠過心頭。

    馬死了,印第安的鼓聲停止了。

    一片沉寂。

    我用小指尖搔搔太陽袕。

     “就是,能否請你在雪身上照看一下。

    ”他說,“這裡說的照看也不特别麻煩,隻要你不時地見她一下,一天兩三個小時。

    兩人說說話,一起吃頓像樣的飯就可以的,就足矣。

    我作為請人工作來付酬金。

    換句話說,你把自己看作不教課的家庭教師就是。

    你現在掙多少?我想可以基本保證那個數字。

    其餘時間随便你幹什麼,隻希望你一天見她兩三個小時。

    活計還不算差吧?我同雨也在電話裡商量過了。

    她現在夏威夷,在夏威夷攝影。

    我大緻講了一下情況,雨已同意拜托給你。

    她還是以她的方式認真考慮雪的問題。

    隻不過人有點奇特,神經不地道,才能倒是有,出類拔萃。

    腦袋一時一個變化,像電力保險跳閘似的。

    什麼都給她忘得一幹二淨。

    而若論起現實問題,那簡直提不起來,加減法都稀裡糊塗。

    ” “不大理解。

    ”我有氣無力地笑道,“那樣合适麼?那孩子需要的是父母的愛,是對方真正打心眼裡愛自己的明證。

    而這個我無法給予。

    能給予的隻有父母。

    對這點你和你的太太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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