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我告以具體日期。
五反田沉默多時,似在清理心緒。
“不像話!”他連連搖頭,“太不像話!憑什麼殺死她?那麼好的女孩兒,而且……”他再次搖頭不止。
“是個好女孩兒。
”我說,“童話似的。
”
他渾身癱軟,喟然長歎,疲勞不可遏止似的驟然布滿他的臉——那疲勞本來壓抑在體内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奇特的家夥,居然有這本事!疲勞終于外露的五反田看上去比平時多少有些憔悴。
但即使是疲勞,在他身上也不失其魅力,一如人生的小配件。
當然這樣說是不夠公允的,他的疲勞和傷感也并非演技。
這點我看得出來,隻不過他的一舉一動無不顯得優雅得體而已。
恰如傳說中點物成金的國王。
“3個人時常一聊聊到天亮,”五反田靜靜地說,“我、咪咪和喜喜。
真是一種享受,關系融洽得很。
你說是童話,而童話是不可能輕易得到的。
所以我很珍惜,可惜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
”
之後我們都沒做聲。
我注視前方路面,他盯着儀表闆。
我不時地開幾下雨刷。
“沙灘男孩”低聲唱着過去的老歌:太陽、沖浪和賽車。
“你是怎麼知道她死的?”五反田問。
“給警察叫去了,”我解釋道,“她有我一張名片,就是上次給的那張,告訴她有喜喜的消息就通知我一聲,咪咪把它放在錢夾的最裡頭。
她為什麼帶它到處走呢?總之她是帶在身上來着。
不巧的是這名片成了确認她身份的惟一遺物。
所以才把我叫去。
拿出屍體照片,問我認不認識。
蠻厲害的兩個刑警。
我說不認識,說了謊。
”
“為什麼?”
“為什麼?難道我應該說經你介紹兩人買了女人不成?那樣說将落下什麼後果,你以為?喂,怎麼搞的,你的想像力哪裡去了?”
“是我不好,”他乖乖道謝,“腦袋有點混亂,問的是廢話,後果可想而知。
糊塗蟲!後來怎麼樣?”
“警察根本不相信。
老手嘛,哪個說謊一聞就知道。
折騰了3整天,在不違法不觸及皮肉的限度内,折騰得昏天黑地。
真有點吃不消。
年齡不小了,今非昔比。
又沒睡覺的地方,在拘留所過的夜。
倒是沒有上鎖,沒上鎖拘留所也是拘留所。
弄得心灰意懶,垂頭喪氣。
”
“可想而知。
我也進去過兩個星期。
一聲沒吭,人家叫我一聲别吭。
很可怕的。
兩個星期一次太陽也沒見到,以為再也出不來了,心情糟得很。
那幫家夥還會打人,像用啤酒瓶子打肉餅似的。
他們知道用怎麼樣的手段使你就範。
”他目不轉睛地盯着指尖,“3天折騰下來你什麼也沒說?”
“那還用問!總不至于中途來上一句‘其實是這樣’吧?那一來可就真的别想回去了。
那種場所,一旦說出口就隻能一咬到底,橫豎都要一口咬定。
”
五反田臉又有點扭歪:“對不起,都怪我把她介紹給你,讓你倒了黴,落得個不清不渾。
”
“用不着道歉。
”我說,“當時是當時,當時我也很快活,此一時彼一時。
她死又不是你的責任。
”
“那倒是。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