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克顯得很低調,在不斷湧到事故現場的好奇人群中,找不到他的人影。
直到近中午時分,我們倆才得以逃回車上。
我開始琢磨昨天晚上那個怪人沒有車是怎麼過來的,但看着全數屍體被沉入崖底的長方形墓地,我暫時忘了這個念頭。
當吟誦祈禱文進入尾聲,現場一度陷入寂靜的狀态。
随後,低語再次響起,然後我調轉車頭離開了村子。
西蒙·亞克就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我心裡暗自高興,昨天成功阻止了其它想和我一起過來的記者。
因為我現在覺得解謎的關鍵可能就在西蒙·亞克手中,當然,還有懸崖上那個白色的人影。
我們轉上了向北的高速公路,朝着州政府前進。
“你想讓我做什麼?”我問他。
“你同意了?很好,我希望你幫忙找一些以前報紙裡的信息。
我想知道過去幾年裡,是不是有牧師或神甫在蓋達斯遇害……”
我想了想這個問題。
“好吧,我可以幫你找到你要的信息,但有一個條件。
你得告訴我你是誰,而這個阿克希德斯又是什麼人?”
“我隻是個普通人,”他不緊不慢地說。
“一個來自其它時代的人。
我來自何方,我的使命為何,這些對你來說都不重要。
我需要告訴你的隻有一點,那就是我在尋找最終極的邪惡——撒旦他本人。
而在蓋達斯,也許終于被我找到了。
”
我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阿克希德斯呢?”
“阿克希德斯也來自過去。
我認識他很久了,在北非那會兒,當時聖奧古斯丁寫了……”
“你瘋了嗎?你該不會是要讓我相信我們正在和一個已經死了一千五百年的人打交道吧?”
“不知道,”西蒙·亞克回答。
“但今晚我打算找到謎底,當我們重返死人村……”
一小時後,我和這個怪家夥在議會大廈附近分手,我們約好五點鐘再見。
找到西蒙·亞克需要的信息沒花多久,令我感到驚奇的是,六個月前,一個天主教神甫在距離蓋達斯幾英裡遠的地方被人打死。
盡管警方一直在進行調查,但兇手一直沒有落網……
這些信息對我來說并沒有太大的意義,但對西蒙·亞克而言,一定意味着什麼。
接着,我去了公共圖書館,進行一些自己的調查工作。
我已下定決心要将阿克希德斯和蓋德斯之謎解開,而我猜測,真相就藏在曆史的書頁中。
我首先查看了大英百科全書,但卻沒找到阿克希德斯這一詞條,我又讀了聖·奧古斯丁的部分,但其中并沒有任何線索。
我又找了一本厚厚的史書,但其中還是什麼都沒有。
人物傳記詞典裡,也找不到阿克希德斯這個名字。
于是我開始懷疑這個人也許從未存在于世。
我望向圖書館窗外,州議會大廈的金色穹頂正在閃閃發光。
線索一定藏在什麼地方的……阿克希德斯,聖·奧古斯丁……奧古斯丁是一個偉大的天主教聖徒,而一個天主教神甫六個月前在蓋達斯附近被殺……
我又回到一排排的書架邊,它們沿着牆壁排列,望不到頭。
我找到天主教百科全書,翻到索引頁……
阿-克-西-德-斯……好極了,有了……
“阿克希德斯,瑟坎瑟藍教派領袖”……我很快找到第五卷索引标示的頁面。
我迫不及待地讀起來:瑟坎瑟藍教派是多納圖教派[多納圖教派是由柏柏爾人基督徒多納圖·馬格納斯(DonatusMagnus)與其追随者所建立的教派,于公元四世紀從天主教中脫離而出,該教派被正統的天主教教會視為是異端。
]的一個分支。
他們是一群目無法紀的瘋狂之徒,在北非流浪期間,搶劫并且殺害了許多天主教徒和神甫。
聖·奧古斯丁一生中大部分時間都在與瑟坎瑟藍教派以及他們的首領阿克希德斯鬥争。
整樁奇妙的事件開始在我腦裡成形……阿克希德斯……被焚燒的書……被謀殺的神甫……
忽然一行字躍入我的眼簾:“他們常常自尋死路,将自殺作為一種殉道。
他們尤其喜歡投身懸崖之下……女人也同樣狂熱,那些有罪的人打算通過跳崖獲得罪的救贖……”
我繼續往下讀:“在與天主教的辯戰中,多納圖的主教們為他們的教徒而驕傲。
他們宣稱教會禁止跳崖行為。
但實際上,墜崖者的屍體卻被冒渎地奉上光榮的名義,教會每年會舉辦大規模的周年慶祝活動……”
原來如此……
一千五百年前的某些東西将死亡的觸角伸到了一整個村莊……
真的是這樣嗎?
真的是這個叫做阿卡希德斯的男人一手導演了七十三條生命的凋零?
離開圖書館後,我去了一間酒吧,在那裡喝了幾杯烈酒,試圖沖散布滿心頭的疲倦和恐懼。
接着,我踏上了與西蒙·亞克會合的路……
汽車再次往南行駛,駛向死人村,駛進變暗的暮色裡。
我告訴了西蒙·亞克所有的發現:被謀殺的神甫和瑟坎瑟蘭教的故事。
“怕是被我料中了,”他平靜地說。
“那個神甫的死确認了一件事:古老的瑟坎瑟蘭教教徒真實存在于蓋達斯……”
“可是……可是這整件事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這不可能發生在二十世紀。
”
“但具體情況需要具體分析。
這是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莊,距離最近的城市八十英裡,到任何大小的鎮也差不多遠。
這裡的人們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個月隻離開一次。
除了每天開來的郵車,他們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通往這裡的路是條死路,因此也不會有過路車輛。
這裡幾乎所有人都活在過去,活在曾經的輝煌與名聲裡。
”
“嗯,”我說,“我開始明白了……”
“然後有一個極度邪惡的家夥來到這裡,他發現了這個村子和它的村民有可乘之機。
這個叫做阿克希德斯的男人,利用村民們的無知和迷信建立了一個新的宗教。
今天下午,我查到這塊區域由于地處偏僻被國家教堂基本忽略。
每六個月會有一名神甫來此拜訪,其餘時間這裡是一片宗教的荒漠。
”
“所以他們都聽阿克希德斯的。
”
“是的……我猜想他的演說具有一定的催眠效果,以至于在過去兩年裡,包括一開始最嚴苛的敵對者都笃信他就是村莊的拯救者。
一些聰明的年輕人,例如雪莉·康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