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其他二人聽到我們的交談。
“也許你有點過火了,西蒙;我認為他并無惡意。
”
“不管他本人有沒有惡意,客觀結果就是,那種錯誤的教義隻會導緻惡果。
”
黑格爾醫生旋即回到我們中間,透過窗玻璃,我們可以看到道格拉斯·查第格在雪中行走的身影,風吹在他敞開的夾克上,仿佛能聽到啪啪作響。
“他要去走走,”醫生告訴我們;“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
西蒙·亞克走到窗邊,望着查第格的背影,直到一個小雪坡阻擋了視線。
“說實在的,我認為等他回來你應該向他道個歉。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他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
西蒙·亞克轉過身看着我們四個。
“你們當中有誰聽過卡斯帕·郝瑟的故事嗎?”他平靜地問道。
注意到我們茫然的表情時,他繼續說道,“卡斯帕·郝瑟是一個十六歲的德國小夥,1828年5月,他突然出現在紐倫堡。
他身着農民裝,對自己的過去一無所知。
在他的随身物件裡,人們發現了兩封信,推測是其母親和監護人所寫。
紐倫堡的一位教授負責這個孩子的教育,他一直住在紐倫堡和安斯巴赫,直到1833年去世。
他去世之前和教授住在一起的時候,曾經兩次神秘負傷;1833年冬天他在公園散步的時候,導緻他死亡的刺傷也成了未解之謎。
”
黑格爾醫生緊咬着嘴唇問道。
“你到底想告訴我們什麼?”
“我覺得道格拉斯·查第格的履曆和卡斯帕·郝瑟如出一轍,無論是十年前他在英格蘭的無端出現還是他最近遭遇的兩次奇怪負傷。
”
布倫特女士仍然坐在我身邊,她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我的胳膊。
“沒準你是對的。
可那能證明什麼呢?”
“難道你們沒人發現嗎?”西蒙·亞克問。
“這個被我們叫做道格拉斯·查第格的人根本沒有自己的人生。
他至今的每句話和每件事都在以前的世界裡發生過了。
他有一個法國文學裡虛構的名字;他宣揚着一個死了快三千年的人創立的教義,他過着十九世紀時代的生活。
我并非要解釋這其中的奧秘——我隻是陳述事實……”
現場陷入短暫的沉默,我們四個人面面相觑,疑惑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有一些超越我們認知的東西存在着。
一些險惡的東西……
黑格爾醫生率先打破沉默。
“那個人……那個卡斯帕·郝瑟是怎麼死的?”
“他一個人在公園裡散步時被刺身亡。
雪地上沒有留下其他人的腳印,而從傷口判斷,絕非自殺。
這個謎直到今天還未解開。
”
不約而同的,我們一齊望向窗外,道格拉斯·查第格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我知道在場每個人心裡一定想着同一件事。
黑格爾醫生從衣櫥裡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肩上。
“夠了,别看着那邊,”他的聲音裡透露着每個人心中的恐懼。
“他會從房子後面的另一條路回來的。
”
我們沖出房子,黑格爾和西蒙·亞克一馬當先,金斯利、布倫特女士和我緊随其後。
我們匆匆瞥了一眼那行通往小山坡的腳印,接着繞向房子後方跑去。
空氣冷冽,但我們卻感覺不到。
我們眼中隻有雪——潔白無瑕地在我們前方蔓延——視線盡頭,道格拉斯·查第格的颀長身軀正向我們走來。
他走得很快,但步伐沉穩,真是個年輕而充滿朝氣的人。
地面上的薄雪對他的速度毫無影響,他的短夾克被微風吹起,好像走在某個夏日的陽光下。
當他注意到我們時,向我們揮手緻意,同時好像走得更快了。
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大約距我們一百碼遠。
隻見他突然停了下來,好像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他的手伸向身體的左側。
盡管距離遙遠,但我們仍然能夠看到他臉上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蹒跚了幾步,幾乎快要跌到了,但仍努力向前,他的手捂着胸口。
“我被刺中了,”他大叫,“我被人刺了一刀。
”此時,我們已經能夠看到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血迹……
黑格爾醫生是第一個從震驚中恢複過來的,他朝傷者沖了過去,我們也反應過來,立刻跟上他。
當黑格爾醫生離道格拉斯·查第格還有二十多碼遠時,他已經雙膝跪倒在雪地上;鮮血染紅了他的襯衣,甚至還從指縫間湧出。
他又看了我們一眼,臉上的驚奇表情還是沒變,随後便向前撲倒在雪地中。
黑格爾首先來到查第格的身旁,他彎下身子,迅速将查第格的身體翻過來檢查傷口。
随後他重新放下死者身體,擡頭看着我們。
“死了……”他隻說了這句話……
我們不敢相信這一切,隻是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腳下不可思議的一切,也許每個人心裡在向上帝禱告。
“他肯定是被子彈擊中的,”伊夫·布倫特說;但黑格爾醫生馬上給我們看了傷口,那顯然是刀傷。
“他是自殺的,”查理斯·金斯利說,但我知道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種說法。
傷處并沒有留下刀,雪地上也沒有;黑格爾醫生也明确表示這個傷口不是自己可以弄出來的,更何況當時在衆目睽睽之下,要逃過我們五個人的眼睛自殺是不可能的。
我們順着血迹開始的方向往回走,試圖在雪地上尋找線索,任何不起眼的東西——甚至是一個隐身人的腳印。
但我們什麼也沒找到。
雪地上除了血迹和一行死者的腳印之外,沒有留下其他痕迹。
于是我們站在原地,看看死者,又看看彼此,大家都在等待某個人打破僵局。
最後,西蒙·亞克說:“我建議打電話給地方警察或者州警。
”
結果我們把道格拉斯·查第格的屍體留在原地,回到屋子裡等待警察到來。
警方人員終于來了——一個是有些駝背的老頭,他是當地的理發師,隻在某些時候兼任警察職務;另一個看上去聰明些,他是鎮上的醫生兼驗屍官。
我們對這兩人的了解僅限于此。
有沒有可能在死者越過山坡之前,山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