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某個人已經造成那個傷口?這是我的疑慮,但這個念頭隻在我腦中一閃而過,随即馬上被我自己否定了。
血迹是從我們看到他抓住身體一側開始出現的。
除此以外,兩位醫生都認為那是導緻立即死亡的傷口。
他能夠拖着身體走上一段已經是個奇迹。
過了一會兒,理發師警察和醫生驗屍官就把道格拉斯·查第格的屍體帶走了。
西蒙·亞克一直望着窗外從天而降的雪花。
布倫特女士和我勉強為大家準備了咖啡壓驚,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開口。
接着我聽到西蒙·亞克在自言自語,“來曆不明的男人……來曆不明……”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繼續說,“夥計,這是美麗的死亡和閃光的正義!是黑暗的天敵;誰能透過這些看穿塵世背後的謎!”
見我一臉迷惑的表情,他解釋道,“這段話不是我原創的。
十七世紀的亨利·沃恩[HenryVaughan(1621—1695),英國著名玄學派詩人,作品的主要特征是比喻奇特、口語化、格律富變化。
]寫下了它們。
”
“這能告訴你是誰在雪地上殺了道格拉斯·查第格嗎?”
他沖我笑了笑,很少能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這個案件的答案更應該去莎士比亞作品中尋找,而不是沃恩。
”
“這麼說你是知道了!”
“也許……”
“我以前讀過一個故事,講的是有個人被冰做的匕首殺了。
”
“匕首融化了,所以找不到?不過在室外溫度低于零度時這種伎倆可行不通。
”
“确實如此,”我承認。
“但如果我們之前提到的種種方法都不可行,那這就是超自然現象了。
難道你真的認為道格拉斯·查第格是被魔鬼附身了?”
西蒙·亞克隻是用他的口頭禅答道。
“也許……”
“這些都不關我的事,”查理斯·金斯利說,他的嗓音嘹亮,讓人一聽就知道聲音的主人。
“我不是嫌疑犯,而且我也不打算繼續呆下去了。
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因為對道格拉斯·查第格的教義和教案的信仰;既然人已經死了,我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
黑格爾醫生聳了聳肩,沒有争辯。
“任何時候你都可以走,金斯利先生。
相信我,這場可怕的悲劇對我造成的傷害比任何人都大。
”
布倫特女士掏出了支票簿和鋼筆。
“黑格爾醫生,我還是會按照約定支付費用。
如果風波平息後,也許你該建個紀念碑什麼的。
”
我看得出來她是認真的。
盡管與道格拉斯·查第格的緣分僅限于他有生之年的最後一天,但我能感受到他對這兩人以及其他擁護者們的深遠影響。
對我來說,他隻是十年前的新聞故事裡一個記憶模糊的名字,可對一些人而言,他代表了一種新的信仰。
這時西蒙·亞克再度開口。
“我請求各位如果方便的話,可否再呆一個小時。
我有把握向各位展示殺害道格拉斯·查第格的方法。
”
“如果你能做到你說的,”金斯利說,“那倒值得期待。
但這兒要是真有什麼魔鬼之類的東西,我還是早點離開比較好。
”
“我向各位保證,殺死道格拉斯·查第格的魔力不會傷害到你們,”西蒙·亞克說。
“不過我有個問題:黑格爾醫生,你養雞嗎?”
“雞?”黑格爾重複道,一邊無法理解似的皺着眉頭。
“我不養雞;不過路那頭有人養。
為什麼問這個?”
“我有個想法,”西蒙·亞克回答道,然後就不再說話了。
他随即消失在屋子的後方,隻剩下我們四個人呆在客廳。
州警不久即将趕到進行下一步調查;因此我可以理解金斯利和布倫特女士想要離開的急切心情。
正當他們的焦慮即将爆發之時,西蒙·亞克回來了,他手裡拿着那個自己随身攜帶的有柄十字架。
“如果你們跟着我到室外來的話,我将告訴你們道格拉斯·查第格是怎麼死的。
”
“你是說你知道兇手是誰?”
“我覺得他的死我也有責任,”西蒙·亞克回答道。
“我能做的隻有為他報仇了……”
我們跟着他出了房間,來到一個小時前道格拉斯·查第格死亡地點旁邊。
我們在雪地邊緣停下了腳步,但西蒙·亞克繼續往前走,直到距離我們大約五十碼遠。
接着他站在原地,望向十一月的陰暗天空和遠處的樹木、山峰。
看上去有一種天地悠悠的孤獨感……
他手握那個奇怪的帶柄十字架,把它高舉過頭,然後開始吟誦咒語,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古埃及語。
天空中忽然出現一隻大鳥,繞着大圈飛翔着。
那可能是一隻老鷹或秃鹫,它們的某種奇怪天性使它們飛往更加寒冷的北方。
我們盯着它看,直到它飛入低空的一排厚積雲,然後我們的視線又回到西蒙·亞克身上。
他站在那裡,用奇怪的語言吟誦着,好像在召喚遠古的惡靈。
他就這麼站着,時間仿佛靜止了,我感覺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五分鐘。
緊接着一切又發生了。
如出一轍。
他突然垂下雙手護住身體一側,當他移開雙手時,我們看到了鮮血。
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後頹然倒在雪地裡,一隻伸出的手裡仍然緊緊抓着那個帶柄十字架。
我們跟着亞當·黑格爾沖了過去,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的膝蓋都快虛弱地站不住了。
西蒙·亞克,這個我心目中不可戰勝的男人,居然被殺害道格拉斯·查第格的力量給擊倒了……
黑格爾醫生第一個來到他身邊,伸手去感應西蒙·亞克的心跳。
正在那時……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瞬間,西蒙·亞克突然活了過來,在雪地上一滾,将黑格爾醫生壓在身下。
在黑格爾被按住的手裡,一柄鋒利的匕首正閃着寒光……
“他們隻是那種常見的騙子,險些讓他們賺了大錢,”西蒙·亞克後來說。
警察帶走黑格爾醫生的時候,後者罵罵咧咧地仍舊試圖反抗。
我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