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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地獄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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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說道,“我們最好去他信中提到的這個地方一探究竟。

    運氣好的話,沒準能找到那本書。

    ” 她拿着兩個高腳杯回到我身旁。

    “我開始懷疑這一切的奔波勞碌是否有意義。

    不管怎麼說,屍體上的三支箭仿佛深深插在我心中似的,我們得盡快了解這件事。

    ” “這段經曆确實夠奇怪的,”我啜了一口杯子裡的液體。

    “嘿,真好喝,是什麼飲料?” “這是我的小秘密,”她笑着帶過我的問題;“這兒需要一點音樂。

    ” “我已經結婚了,希望你明白,”我試着輕松地說出這句話,但沒有成功。

     她朝我走來,後方的收音機裡播放着曼陀瓦尼的輕音樂,窗外的馬路上傳來過往車輛的噪音。

    第一眼見到她時的感覺,此刻又湧上心頭。

     我努力想着關于雪莉的點點滴滴,還有我們位于西切斯特的小屋;但這些影像漸漸消失在我眼前,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日已西下,夜幕降臨,我們離開屋子前往卡拉修街的那個地址。

    在漸漸濃重的夜色裡,偶爾有一隻不知是蝙蝠還是沙鷗的飛行物至上俯沖而下。

    我僅能判斷出,這是一個會動的生活在高處那片黑暗中的生物,我希望自己也能在黑暗中栖息一會兒。

     “那地方不算遠,”這是平凡無奇的一句話,但瑞恩的聲音卻讓我感到其中隐藏的親密感。

    “我們可以沿着河一直走。

    ” 泰晤士河蜿蜒曲折,流入沒有盡頭的海洋,我們沿着河岸向前走,整個倫敦仿佛已陷入安睡,盡管此刻還不算太晚。

    這個城市似乎隻剩下我們兩人,沒有擁擠的人流,沒有文明世界的嘈雜。

     我停下腳步點燃一支煙,正在這時,我看到兩個撲向我們的人影。

    “瑞恩!”我大叫道。

    “小心!” 她快速地一閃,但第一個男人的木棒還是擊中了她的肩膀。

    我朝那個人猛撞過去,結果我們兩人都倒在了地上。

    我想尋找第二個襲擊者的位置,但地上這家夥卻纏住我不放。

     最後我終于掙脫開來,抓着瑞恩的手。

    “快跑,”我一邊喊,一邊拉着她跑下通往河邊的石階。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走到最後一級台階時,我感到喉嚨被冰冷的金屬抵住了。

    抓住瑞恩的手不自覺地松開,我趄趔着向後倒去,頭頂上方露出襲擊者的彪悍身影。

    我試圖掙脫那充滿殺意的長條狀金屬,但接着我發現有一隻手離開了我的喉部,一枚閃着寒光的匕首露了出來。

     “去死吧,混蛋,”黑影擠出刺耳的聲音,我感到下一秒必死無疑。

    但就在那時,耳邊傳來一聲巨響,黑影的臉看上去從我眼前慢慢地飛走了。

    臨死前,他的手還抓着我的脖子。

    瑞恩手中穩穩握着一支德林格手槍,槍口還冒着一絲煙。

     “我不想殺死他的,”她哭着說道;“但沒有時間瞄準了。

    ” “别管這個了,還有一個家夥呢?” “在上面!”她指着階梯的頂部,在黑色的背景下,能夠分辨出第二個刺客的輪廓。

     “快趴下!他有槍!”槍聲響起的同時,我拉着瑞恩倒在地上。

     “是點四五口徑的,”她劇烈地喘着氣。

    “我的槍沒子彈了。

    ” 我有些心寒地望着幾英尺外黑漆漆的河水。

    “你會遊泳嗎?” “會一點,但走水路不會有好結果的。

    ” “沒辦法了,隻能試試這條路。

    快!”我們迅速地向河邊移動,對方立刻發現了,然後朝我們開了第二槍。

     奇怪的是,槍響後他突然顯得有些站立不穩,此時我第一次發現他身後的黑暗裡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手槍從他手中滑落,掉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緊接着他整個人劃出一道優美弧線,摔落在河岸邊沿後,墜入漆黑的河中。

     我們怔立在原地,望着那個模糊的影子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終于我認出那是高大魁梧的西蒙·亞克…… III “西蒙!你真是來得太及時了。

    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他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回答道:“山人自有妙計。

    我看你們已經搞定了一個家夥了啊!” 我們望着被瑞恩的手槍打死的男人滿是鮮血的臉。

    “運氣不錯,”我說。

    “多虧有瑞恩·理查茲這樣不凡的女孩和她精準的槍法。

    ” 西蒙·亞克朝她打了個簡單的招呼,接着俯身察看屍體。

    “你們覺得這和昨天晚上雨果·卡裡爾德謀殺案有關嗎?”他問我們。

     “不知道,”我回答,“不過今天中午瑞恩收到一封卡裡爾的信。

    他告訴我們一個藏物的酒吧,我們正要過去。

    ” “藏東西的酒吧,”他喃喃地重複道,好像忽然很有興趣。

    “是什麼東西?” “一本書,”我告訴他。

    “書名是《撒旦的崇拜》,創作于十七世紀,但當時政府頒布禁令,将這些書全部毀去。

    據說這本書解釋了公元1548年詹姆斯·巴特勒謀殺案以及兩年後弗朗西斯·布萊恩的神秘死亡事件。

    ” “弗朗西斯·布萊恩,”西蒙·亞克自言自語道。

    “地獄主教……” “你聽說過他,”瑞恩顯得很驚奇。

     “是的……” 西蒙·亞克還是老樣子,和我好幾個月前在美國見到時一樣,他說的一些話有時能讓聽者産生好奇。

    這時候,我猜想他私底下一定認識弗朗西斯·布萊恩,也許在那黑暗而遙遠的過去。

     “你的老朋友阿什利現在負責這個案子,”我告訴他。

     “我在報紙上看到他的名字了;他是個不錯的家夥。

    我打電話跟他彙報一下這兒發生的事。

    然後我們繼續前往那個藏東西的酒吧。

    ” “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瑞恩問。

     “當然。

    撒旦的崇拜是一本非同尋常的書。

    如果現世還有孤本殘留,我想看一看。

    ” 我們沿着河岸邊的階梯向上爬,不遠處有一輛警車正向我們駛來,很顯然是附近居民聽到異響報警了。

     “西蒙,你真的認為這個什麼魔鬼崇拜和卡裡爾的謀殺案有關嗎?” 他凝望着河的對面,猶如望着遠方隻有他能看到的東西,然後他回答道。

     “公元1100年,威廉二世國王在新森林被一支箭殺死。

    他的死亡亦是惡魔崇拜者們的膜拜儀式的犧牲品之一。

    時至今日,仍有人在膜拜與殺戮,和以前大同小異。

    ” 他的話令我渾身發冷,于是我用手圍住瑞恩纖細的肩膀。

    這時警察已經來到我們身邊,西蒙簡要向他們叙述了發生的事,他叙事的方式,不知為何總能使别人信任所述的内容。

    他給阿什利警官留了一個口信,然後我們就離開了那裡。

     “我想我們下一站應該是去那個酒吧,”他說。

    “你們認識路嗎?” 瑞恩點了點頭,帶着我們走進一條漆黑的小巷,泰晤士河已經看不見了。

    “有你們兩個強悍的保镖,我現在安心多了。

    ”她說。

     “因為我擔心那幫家夥還會來找麻煩,”西蒙·亞克安慰道。

    “他們一定是從雨果·卡裡爾那兒得知他把信寄給了你。

    ” 一層淡淡的霧氣漸漸籠罩在街道上,我懷疑我們會這樣走進一個迷蒙的世界。

    “難道這裡的霧從來都不散的嗎?”我有些不滿。

     “現在就是起霧的季節,”西蒙·亞克說。

    “在我漫長的記憶裡,十二月的倫敦向來如此。

    秋天的情況還更加嚴重。

    ” 不久我們就到了卡拉修街,霧影蒙蒙中,能隐約分辨出藍豬的招牌,“喬治五世陛下禦筆欽點”。

    周遭破敗不堪,也許三十年前,有喬治國王庇護的時候會是另一番好光景。

    眼前的房屋急需一個粉刷匠,我不禁想到如果有一些美國的老式霓虹燈映襯,這塊搖擺不停的招牌會更加惹眼。

     酒吧内,一看即知是熟客的人們坐在吧台前,我們推門進入時,許多目光齊齊轉過來,仿佛期待着能在今夜結識新的酒伴。

    瑞恩是現場唯一的女性,不過那些人似乎都不以為意。

    因為在座的每個人看起來喝的都是啤酒,于是我們也點了三杯,找了張桌子坐下。

     坐了一會兒,西蒙·亞克認準了一個矮個子的秃頭男子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于是他起身走過去搭讪。

    “對不起,先生,我是第一次來你們國家……” “喔,”矮個子男人說。

    “外國人?我們藍豬酒吧很高興有機會招待各國朋友,先生。

    我叫喬治·克瑞幹。

    我是這兒的老闆。

    ” “很高興認識你,克瑞幹先生。

    我叫西蒙·亞克,這二位是我朋友。

    我們聽說這樁建築的後半部分可以追溯到十七世紀,對此我們很想一探究竟。

    ” “樂意效勞,”克瑞幹笑着說。

    “您說的沒錯,先生,如今這裡隻剩下這棟老房子,經曆了漫長歲月,仍保留着當時的風貌。

    想必您也知道,公元1666年那場可怕的大火,整個鎮子幾乎都付之一炬。

    ”他言語間透露出的恐懼仿佛當年那場災難的親曆者一樣。

     “我們還聽說,”西蒙·亞克不為所動,繼續道,“此地有一個供天主教神父躲避迫害的房間。

    ” “您知道的真清楚,先生——古老的地方都會有一些古老的故事。

    跟我來,我帶你們到後面去看看。

    ” 我們跟着克瑞幹,經過一條散發着黴味的走廊,來到酒吧的後方。

    後屋很明顯比前面的酒吧古老得多,他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把鎖打開,接着替我們推開門。

    “我自己也有好幾個月沒進來了,”他告訴我們。

    “稍等一會兒,我去取些蠟燭。

    ” “沒有電燈嗎?”瑞恩顯得有些吃驚。

     “這屋子沒有,小姐;我們從來都不用,所以根本沒鋪線。

    ” 他回來時,手上高舉着一個多枝燭台。

    在他的帶領下,我們魚貫而入。

    與其說這是一個房間,還不如說是個二十英尺見方的密閉空間,除了我們進來的門,連個窗戶也沒有。

    空氣中充斥着因年代久遠而特有的黴味,也許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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