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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罪者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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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 “怎麼了?”我不知該說什麼,他态度的突然轉變令我有些吃驚。

    “我做錯什麼事了嗎?” 大塊頭警官用低沉的嗓音繼續說道。

    “别在意我說話的方式。

    到裡面去,讓咱們把這事兒理清楚。

    ” 我從駕駛座上挪開身子,跟着他進入哈登神父的屋子,反正這會兒也沒别的什麼事好做的。

    西蒙和神父已經在房裡了,他們坐在一張大橡木桌旁,一語不發。

     “我把你們的戰友帶過來了,”警官得意洋洋地說。

    “沒有人能瞞過聰明的本·帕特爾。

    你們倆身在案發現場,可我卻沒看到你們有車。

    然後我在綠洲看到這家夥開着教堂專車。

    一切就和一加一等于二這麼簡單,我在修行所碰到你們三個人,然後這小子卻先行離開了。

    你怎麼解釋?” 哈登神父清了清嗓子說。

    “帕特爾警官,确實,我們不該擅自決定進行取證詢問……” “你也給我安靜點,”警官大發雷霆。

    “我再幹不到三年就退休了。

    這一季的教會選舉幹我屁事,請你省省吧。

    ” 半小時前,給黛拉·薩穆爾帶去她丈夫死訊的是一個冷靜而莊重的男人,半小時後,站在我們面前的他竟成了咆哮的暴徒,這實在令人吃驚。

     “難道你認為是我們殺了那個男人嗎?”西蒙平靜地問。

     “我不這麼認為,但就算把那個龌龊的地方翻遍,我也勢必要找出兇手!他們都被縛在那些狗屁十字架上,在同一個房間,結果卻沒有一個人看到些什麼!你們說這種鬼話能信嗎?” “那個房間太黑了,”西蒙說。

    “而死者位于房間的盡頭。

    同時我聽說盤尼坦特兄弟會參加修行的習慣是教徒分别進入房間,且進入時間沒有固定規律。

    因此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再刺殺薩穆爾之後,毫無痕迹地隐身于黑暗中。

    ” “但是胡安·克魯茲把他們每個人都幫在十字架上了。

    如果他自己不是兇手,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是誰幹的?”警官肥大的軀體沉入椅子裡,然後掏出一支粗壯的雪茄。

    眼見已經确立了在這場調查中的絕對領導地位,他決定換一個較為輕松的姿勢。

    “克魯茲在地下室進進出出的,所以你的意思是十八羅漢中的某一個,隻穿着短褲或者腰帶,快速地溜下十字架,取來放在樓上的劍,再下到地下室刺死薩穆爾,而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發現?” “有可能,”西蒙說。

     “放屁!我會把克魯茲帶到我辦公室去,要是他不從實招來,我會把真相從他肚子裡打出來。

    要是有必要的話,我會封鎖整個區域。

    我可不是鄉巴佬警探,明白嗎!” 哈登神父起身将一隻手溫柔地擱在警官的肩上。

    “我深信罪者不久便會找到忏悔的方式,”他說。

    “不管世人如何看待盤尼坦特的信徒,但毫無疑問他們都是信仰堅定的人。

    此地确實發生了謀殺,這個事實是無法想象的——因此罪者不會一直隐藏自己的罪行。

    他一定會忏悔的——心懷信仰,無所畏懼。

    ” 但這根本不是帕特爾警官想聽的話。

    “好家夥,看來你已經開始為他的靈魂祈禱了,神父。

    我得去把那個叫克魯茲的家夥抓來審問一番。

    ”說完他起身離席,朝停在屋外的警車走去。

     有一陣子,我們就這麼沉默地坐着,現場就像某種難以言喻的災難光臨過後的大地。

    最後是我打破了沉默。

    “他可能是個莽漢,但他不是蠢蛋。

    ” 西蒙·亞克仍然一言不發,似乎在深思着什麼。

    “告訴我,夥計,”他最後問我,“你在綠洲遇到什麼趣事了嗎?” “唔……”我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盡可能做到不遺漏任何細節。

    西蒙和哈登神父在此期間全神貫注,完全沒有插話打斷我的叙述,但當我說完後,卻發現他們有些意興闌珊。

     “黛拉·薩穆爾應該還在山裡,”哈登神父說。

    “警察把她帶到案發現場做屍體的正式指認,然後我們才被他帶回這兒的。

    ” 西蒙在位子上挪了挪身體。

    “我的朋友,今天還有興趣再去别的地方走走嗎?” “應該沒問題,不過首先請讓我說說我的想法。

    ” “是什麼?” 我轉向神父。

    “神父,您前面說您能夠與死者直接交談。

    ” “是的……” “那您為什麼不和戈蘭·薩穆爾的靈魂談談——找出是誰殺了他?” 聽我這麼一說,神父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看來你完全不明白的我的問題所在。

    ” 顯然我說錯話了,因為西蒙立即打斷了我。

    “我的朋友,你能去開車嗎?我們再去山裡跑一趟。

    也許在被帕特爾帶走之前,你能有機會和胡安·克魯茲談談。

    ” “我有什麼好和他說的?是不是該問:是你殺了薩穆爾嗎?” 西蒙·亞克不理會我的語帶譏諷。

    “不,我的朋友。

    你要問的是,今天早上是否有兄弟會成員缺席……” “缺席?” “也許房間裡還有某個人。

    看起來,如果像死者一樣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話,兇手很難完成這樣的謀殺。

    但如果有某個沒有參與修行的成員——那就另當别論了。

    ” 聽上去還算有理,雖然有些不自然,但我決定就這麼辦。

     這個超乎尋常的甯靜場所似乎還未準備好迎接突如其來的騷亂,才過了幾個小時,這兒就停滿了車輛,雜亂無章的程度令我聯想起飓風過後的港口散亂的船隻。

    如我所料,帕特爾警官的車也在其中,此刻它旁邊還停了一輛州警的警車以及許多不知來自何方的車輛。

    其中至少有兩輛的車窗上附有新聞機構的銘牌。

     一位副警官在門口将我攔下,詢問我的來意。

    我一轉念,掏出海外新聞俱樂部的會員證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起來這對他很有效果,他二話不說就退到一邊。

    房間裡熙熙攘攘的,到處是記者和攝影師,朝每個角落大打閃光燈。

    他們中有一撥人聚在主廳,矮壯的帕特爾正站在椅子上檢視高處的一架子西班牙劍。

    遠離人群處有個房間,可能是起居室,黛拉·薩穆爾深深陷入一個老舊的直背椅。

    她凝視着窗外,一副快崩潰的樣子。

    胡安·克魯茲陪在她身旁,溫柔地說着話,不過她看上去什麼也聽不進去。

    我走進起居室,靜靜地站在他們身後傾聽。

     “薩穆爾太太,我知道這對您來說是個連呼吸都顯艱難的困難時刻,”他說,“但你丈夫自一個月前就開始來我這裡報道了。

    被綠洲造成的罪與邪惡震撼後,他想要補償,他要加入聖血兄弟會贖罪。

    就在幾天前,他和我說起打算出售綠洲并将所得捐獻給教會。

    他是個知錯能改的人,薩穆爾太太,雖然這樣死去,但您也該可以趕到寬慰了。

    ” 我故意清了清嗓子,他立即回頭。

    “啊,您是哈登神父和那個西蒙的朋友。

    有何能夠效勞之處嗎?” “能和你單獨聊聊嗎?”我說。

    黛拉·薩穆爾轉向我這邊,一對疲憊的雙眼裡似乎完全沒有我的存在。

     “恐怕那個聰明警官大人不會讓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片刻,但我們也許能在那邊的角落……” 他示意我去房間的遠端,于是我們來到一幅懸挂着紅綢的畫像下方,畫像上的肖像是個我不知道名字的聖芳濟會傳教士。

     “西蒙·亞克有個問題要我捎給你,”我開口道。

     “什麼問題?” “今天早上有沒有哪個盤尼坦特兄弟會的成員沒有出席儀式?”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他眼中有某種說不清的神色(恐懼?)一閃而過。

    “有一個,”他緩緩地說。

    “他正是最早把薩穆爾介紹給我的人,雅茨·安布羅西,綠洲的男招待……” “你認為這個男招待,安布羅西,有沒有可能趁其他人被縛十字架的時候,潛入地下室?死者是他老闆——他可能有某種殺人動機。

    ” 看來墨西哥人是沒機會回答這個問題了,我看到兩眼噴火的帕特爾警官朝我們迅速逼來。

    “喬,把這個家夥給我攆出去,别讓我再看到他出現在這兒。

    ”他的命令幹脆利落,目标明确。

    他的副手聞言立即行動。

     我還沒來得及和克魯茲再說些什麼就被強行推到門口,緊接着又沿着通往停車場的階梯滾了下去。

    “警官的命令很明白,”那個副官告訴我。

    “站得遠遠的,要麼被铐上。

    ” 我在階梯底部轉了個身,避免了狗啃泥的下場。

    然後我像個傻瓜似的慢慢站了起來。

    不知道西蒙和哈登神父希望我能發現些什麼新消息,反正現在看起來肯定是失敗了。

    除非能從那個男招待身上挖出些什麼…… 我的視線一一掃過停得亂七八糟的車輛,記得早上過來的時候,這裡還是門可羅雀的。

    我猛然想到這裡的十九個人——如果算上薩穆爾就是二十個人——他們應該也是長途跋涉來到這裡。

    而且不可能是徒步。

     我發動旅行車,緩緩地繞到這所大房子的後部。

    正如我所猜測的,那兒也有一個停車處,大約有十到十二輛汽車停在鋪瓦的房檐下。

    好家夥,看來盤尼坦特的墨西哥人也不全都是窮兄弟。

     我又進一步想到,應該還有一部分沒車的兄弟。

    看來他們中的一部分就住在這屋子裡——反正房間夠大。

    打斷我思緒的是沙地上的某個顯目痕迹,我立即踩下急刹車。

    那是一種獨特的輪胎印,有雙線的紋路,屬于新近投放市場的一種輪胎。

    雙線紋路的胎印壓過其他的胎印,表示這輛車是最後來到的。

    左方有另一串同樣的痕迹,駛向車道外。

    我把車停在原地,大約走了十五英尺,來到仍停着的車列前。

    經過檢查,雙線輪胎不屬于其中的任何一輛車。

    也就是說,在這些車停好之後,又有一輛車來過這裡,然後離開。

    我又四下掃視了一番,試圖找到腳印,但結果令人失望。

    折回旅行車途中時,我仍心存希望能發現些什麼…… 下午逐漸過去的時候,綠洲迎來了更多的客戶,停車處湧入各種新舊車輛。

    其中也包括我在孜孜尋找的那輛,它停在車列的盡頭,我發現那正是白天過來時停着的兩輛車之一。

    我把車牌号碼記了下來,然後走進酒吧。

     室内與其說是個快樂宮殿還不如說是個停屍房,看來消息已經傳到這裡了。

    下午那個男招待正不時地給客人上酒,我想他應該就是雅茨·安布羅西。

    真正讓我停住視線的是那個叫做維姬·尼爾森的女孩,她居然還在,同樣的緊身熱褲,同一張高腳凳,抽她的煙。

     被簾子隔開的另一個房間裡,翹着一根拉杆的吃角子老虎機一字排開。

    此外還有許多鋪着綠氈的賭桌,桌上有一個被布蓋住的凸起,應該是輪盤賭用的輪子。

    但這些物品今天了無生氣,似乎是在向死去的罪者緻上哀悼。

    除了貪婪的投币口一如既往對硬币來者不拒。

     我和維姬玩了一陣老虎機,然後我問,“有沒有聽說什麼關于雅茨·安布羅西和薩穆爾太太的傳聞?” “你在開玩笑?完全沒可能!就是用網也抓不住她的心(Hecouldn’thavegottenherwithafishnet)。

    而且他是那群虔誠的白癡信徒之一,不近女色的。

    ” “盤尼坦特兄弟會的?” “應該是,就我知道的而言。

    ” “他怎麼會在綠洲這種地方工作的?” “誰知道啊,我猜沒準是來說服薩穆爾入教的吧。

    ” “噢。

    ” “你的問題還真是多啊。

    ” 我遞給她一把兩角五分硬币。

    “替我玩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 回到前屋,低聲交談的酒客們仍未散去,這算是對綠洲前任老闆亡故的自發性守夜吧。

    我在吧台的一頭斜倚着身子,直到安布羅西注意到我,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過來。

     “有時間嗎,雅茨?” “誰告訴你這個名字的?”他仍抓着抹桌布忙碌着。

     “我是胡安·克魯茲的朋友。

    ” “那是誰啊?” “别演戲了。

    我知道你是他們中的一員。

    你今天早上為什麼沒去?” “您一定是精神有問題。

    ” “或許應該說你在那兒,啊哈?” “聽着,先生,我完全不知道那邊的事。

    我以前有一段時間加入了他們,去參加過幾次儀式。

    我甚至還告訴老闆那邊的事情,并且把他介紹給克魯茲。

    可我好幾周前就退會了。

    那個瘋子!” “那兒的自殘經常有嗎?” 安布羅西點了點頭。

    “大概每周都有的樣子。

    地下室有二十個木頭十字架,他會用馬毛繩把我們綁在上面。

    有時候,他會連自己也一起綁上。

    ” “你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十字架嗎?” 安布羅西搖頭表示否認。

    “這并沒有什麼規矩。

    隻要克魯茲能讓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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