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塞吉爾确系胡安·米拉所殺,屍體準會被抛棄在某處的溝渠之中,難道還會大動于戈地進行防腐,加以捆紮嗎?這樣做豈不增加更多的麻煩,冒更大的風險嗎?”
可是,馬庫斯·奧林斯對此似乎不屑一顧。
他還在固執己見地說:“胡安·米拉一定會張口講話的。
他隻要一講話,我們就會找到答案了。
”
西蒙·亞克點着頭。
我明顯地看得出來,他對馬庫斯·奧林斯的說法并不信服。
我們在裡約熱内盧街道上行走時,西蒙問我;“你對此有何見解呢,我的朋友?”
“我猜想,我的看法同你是一緻的。
這是罪犯之間的一場火并。
其複雜之處在于,被害人究竟在何種情景下被殺害的。
”
在前頭,我們見到辦公室的工作人員們從各個大樓的窗戶之中抛出來一批批的廢文卷和舊卡片,其中還夾雜着一卷卷的衛生紙。
這使我憶起了在華爾街上進行遊行慶祝時,從摩天大樓上紛紛揚揚地飛下來的彩色紙帶。
不過,這兒沒有遊行隊伍。
今天是除夕,工作人員們抛紙之舉隻是裡約熱内盧的一個古老習俗而已。
西蒙看着從上空緩慢地飄落到我們身旁的各種紙片,好像想起了我們曾聽說過的這裡另一種傳統的慶賀除夕的方式。
“今晚我們去海灘吧。
”西蒙毅然決然地說。
“你仍然認為,塞吉爾是作為祭祀用的供品而道謀殺的,是嗎?”
“我們總會找到一個答案的。
”
臨近傍晚時分,廣闊的坎波卡巴那海灘上已經擠滿了前來朝拜的女海神耶曼雅的信徒們。
他們豎起了一面面彩色的神幡,成行成排的三角旗在沙地上随風飄動着。
我們在人群的周圍徘徊閑蕩之時,我對西蒙說:“這兒倒有點慘美國加油站裡的人們那麼擁擠不堪。
”
“這是他們的一種神聖的儀式,”他說,“是對女海神耶曼雅的信仰和依從。
”
夜幕降臨之際,海灘上已經點燃起了成千上萬支蠟燭。
每一小堆的人們都排列成了特定的形狀。
有些人組成了十字形;有些人圍成了一個圈,中間安放着奉獻給女海神的供品;有些非洲血統者還組成了一個巫符。
我們小心冀翼地穿過每一組人群時,似乎覺得在這裡約熱内盧海灘的沙地上,已經彙集了世界上各種各樣的宗教信仰者。
他們要祈神禱告,頂禮膜拜。
我們到了一個在燭光下閃爍着五顔六色陳列物的地點。
那兒擺放着一瓶瓶的香擯酒和啤酒。
這時西蒙慎重其事地提醒着我:“千萬要注意,不能打擾他們!”
“那些人也上這兒來喝酒嗎?”我納悶地問道。
“這些也是供品。
它們用來祈求耶曼雅出海顯形。
”
我們走近了一大群崇拜者的跟前。
他們圍坐在一尊耶曼雅雕像的四周。
女海神仍是穿着飄垂的藍色長袍。
我又億起了羅塞塔和那張耶曼雅畫像的驚人相似之處。
“看那兒!”西蒙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臂膀說。
在前面,在成千支插入沙地中的蠟燭燭光照耀下的夜色之中,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他正是請我們來到裡約熱内盧的律師費利克斯·布賴特。
他正在饒有興緻地同一位口中叼着雪茄煙的老年婦女攀談着。
他一瞥見我們,馬上停止了談話,過來同我們打着招呼。
“場面壯觀極啦,是吧?”費利克斯·布賴特律師說,“在這兒的海灘上準已聚集了上千人呢。
”
“我沒有料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
”西蒙對他說。
“為什麼不呢?我那當事人的屍體就在這兒附近發現的嘛。
就像你一樣,我也有一種直覺,這些狂熱的崇拜者也許會知道些什麼。
”
“你在與之談話的那個婦女是何許人?”
“她叫班伯·英。
她在這兒的人群之中是個傳奇式的人物,能蔔算出人間的一切奧秘,洞悉過去,預測将來。
”
西蒙點着頭說:“這麼說來,她也是我急需尋找的人呐。
”
在班伯·英尚未離去之際,西蒙在沙地上緊走幾步,到了她的跟前。
當她把臉轉向我們時,我一清二楚地看清了她的容。
其面自之醜陋可憎,實屬罕見。
她和耶曼雅的國色天姿恰成鮮明的對比。
“你需要什麼方面的解釋呢,陌生人?”她問西蒙。
“我需要的解釋,也正是我的朋友費利克斯·布賴特需要的解釋——請您告訴我有關塞吉爾·科斯塔死亡的詳情。
”
老年婦女班伯·英似母雞般“咯咯”地笑了起來。
搖曳不定的燭光在我們的周圍舞動個不停。
“我為什麼要跟你談這些呢?”
“費利克斯·布賴特先生說您是個傳奇人物,能知悉人世間的一切隐秘。
”
“是布賴特先生嗎?”
“塞吉爾的死亡是否同獻給女海神耶曼雅的祭品有關?”
“這件事要請耶曼雅講了。
我可一無所知埃”“那麼,費利克斯·布賴特先生剛才又為何同你談話呢?”
“就像别的任何人一樣,他想知道今後之事。
他給了我錢,讓我為他蔔算來來。
”
“他上您這兒,為的是預蔔好運的,對嗎?”西蒙問道。
盡管西蒙未曾察覺到,可是我已看出了她想要的東西。
我随即把一張折疊着的鈔票塞到了她的手中說:“老太大,請您為我們談談過去,告訴我們塞吉爾的死因吧。
”
她樂不可支地拿了錢。
在她還未開口之前,海灘下邊出現了一陣騷動。
我轉過頭來想看個究竟,但隻見朝拜的人群浪潮般地往水邊沖去。
沙地上隻有閃爍不定的燭光在晃動着。
費利克斯·布賴特再次在我們的旁邊出現了。
他說:“他們準備在子夜時分攜帶着獻給女海神的祭品,沖進拍打着的浪花之中。
”
“不,”西蒙說道,“看來還有别的什麼東西。
”
在我們的後面,一個土著少年正在使勁地擊着鼓。
人們在高歌歡舞,到處都被狂熱的氣氛籠罩着。
“耶曼雅!耶曼雅!”
我們終于見到了她!她在成千支燭光的照明之下,像真正的女海神似地從拍打着的浪花中走了出來。
耶曼雅,大海的至高無上者!
“不能過來!”西蒙猛地狂叫了起來,在我未曾來得及阻止他的時候,他已對着她沖了過去,“不能過來!快轉回去!你的生命已經危在旦夕了!”
可是,西蒙的叫喊聲根本就壓不住崇拜者們的高呼聲。
耶曼雅穿着飄垂着的藍色長袍戴着閃爍着星光的花冠,從浪花中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那張畫像複活了!當我意識到那位女海神正是喬裝打扮的羅塞塔的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它在人們的高歌聲和歡叫聲中呼嘯而過。
那拉女海神突然搖晃了一下,鮮血從她身上冒了出來。
她的雙膝彎曲到了水中,同時伸展開了雙臂在祈求着……“快抓住那個殺人兇手!”西蒙·亞克高呼着,“逮住他!”
與此同時,我已濺着水沖進了波浪之中,向着那個死命地逃跑着的人影猛追了過去。
我竭盡了一切可能縮短着和那個殺人犯之間的距離。
在我即将追上那個殺人犯的時候,他卻突然掉過了頭來。
天哪!我竟又一次見到了陳屍所裡塞吉爾的面孔!我刹那間被眼前的形象怔住了,不由得畏縮躊躇起來。
此時,隻見他舉起手槍,黑乎乎的槍口瞄準了我的胸膛……我頭腦裡非常清楚:死神已經在擁抱我了。
在此千鈞一發、九死一生的關鍵時刻,偵探馬庫斯·奧林斯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他餓虎撲食般地一下子壓到了殺人犯的身上,把他緊緊地擒抱住了。
殺人犯的手槍又一次“砰”地響了起來,可是,子彈卻向月亮飛去了。
我趕緊奔了過去,協助奧林斯制服了他。
“西蒙!”我高叫着,“他是塞吉爾!他根本就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