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從欲望到需要

首頁
鄉土社會中有很多行為我們自以為是用來達到某種欲望或目的,而在客觀的檢讨中,我們可以看到這些行為卻在滿足主觀上并沒有自覺的需要,而且行為和所說的目的之間毫無實在的關聯。

    巫術是這種行為最明顯的例子。

    譬如驅鬼,實際上卻是驅除了心理上的恐懼。

    鬼有沒有是不緊要的,恐懼卻得驅除。

     在鄉土社會中欲望經了文化的陶冶可以作為行為的指導,結果是印合于生存的條件。

    但是這種印合并不是自覺的,并不是計劃的,鄉土文化中微妙的配搭可以說是天工,而非人力,雖則文化是人為的。

    這種不自覺的印合,有它的弊病,那就是如果環境變了,人并不能作主動的有計劃的适應,隻能如孫末楠所說的盲目的經過錯誤與實驗的公式來找新的辦法。

    鄉土社會環境不很變,因之文化變遷的速率也慢,人們有時間可以從容的作盲目的實驗,錯誤所引起的損失不會是緻命的。

    在工業革命的早期,思想家還可以把社會秩序交給“冥冥中那隻看不見的手”,其實一直到目前,象美國那樣發達的文化裡,那樣複雜的社會裡,居然還有這樣大的勢力在反對計劃經濟。

    凡是這時候要維持鄉土社會中所養成的精神是有危險的了。

    出起亂子來,卻非同小可了。

     社會變動得快,原來的文化并不能有效的帶來生活上的滿足知,人類不能不推求行為和目的之間的關系了。

    這時發現了欲望并不是最後的動機,而是為了達到生存條件所造下的動機。

    于是人開始注意到生存條件的本身了,——在社會學裡發生了一個新的概念,“功能”。

    功能是從客觀地位去看一項行為對于個人生存和社會完整上所發生的作用。

    功能并不一定是行為者所自覺的,而是分析的結果,是營養而不是味覺。

    這裡我們把生存的條件變成了自覺,自覺的生存條件是“需要”,用以别于“欲望”。

    現代社會裡的人開始為了營養選擇他們的食料,這是理性的時代,理性是指人依了已知道的手段和目的的關系去計劃他的行為,所以也可以說是科學化的。

     在現代社會裡知識即是權力,因為在這種社會裡生活的人要依他們的需要去作計劃。

    從知識裡得來的權力是我在上文中所稱的時勢權力;鄉土社會是靠經驗的,他們不必計劃,因為時間過程中,自然替他們選擇出一個足以依賴的傳統的生活方案。

    各人依着欲望去活動就得了。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