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較勁這個,我……我隻是希望你過得更好,你不該是這樣的,你不該過這種日子的。
”
曹洵亦低着頭,凝視着拉杆箱的密碼鎖,心算它到底有多少種組合——算不出來,他不擅長于此,他不得不承認。
“嗯,謝謝你。
”
蘇青站了起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幾天,多出去走走,和朋友們在一起,記住了嗎?”
曹洵亦抹開額前的頭發,順便擦去了汗珠:“記住了。
你走吧,再見。
”
“嗯,再見。
”
一輛瑪莎拉蒂停在路邊,蘇青上了車。
司機戴一頂鴨舌帽,在後視鏡裡沖曹洵亦點了點頭。
何畏對“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有了新的見解,時代進步,男女平權,前半句正在失效,後半句的威力卻與日俱增。
男人靠性别取得的擇業優勢正在消失,容錯率也随之降低,稍不留神,一輩子也就搭進去了。
當然,這也有好處——“吃軟飯”不能算貶義詞了。
我大概沒這個福分了,何畏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往自己的頭頂抹生發水。
連着兩天沒生意,他感覺腋下結出了蜘蛛網。
何畏看着手邊的馬克·吐溫,琢磨着要不轉行寫小說?自己雖然不會編故事,但能編歪理,應該能唬住不少人,反正現在的人看書也都是尋章摘句,看不周全。
這麼一想,他覺得有戲,便開始往手機裡積累素材:
所謂故宮,便是故人不在的宮殿。
人們發明避孕套是為了傾瀉性欲,發明愛情是為了掩蓋性欲。
熱兵器時代的悲哀在于,小人也可以輕易殺死英雄。
存到第四條的時候,電話響了,是個陌生号碼,何畏将它按掉,過了幾秒鐘,它又打來了。
“喂,誰呀?”
對方是個女的:“你是曹洵亦的哥們兒吧?”
“你誰啊?”
“我是他的房東。
”噢,是那個店鋪的老闆娘。
“什麼事?”
“他還有點東西沒搬走,你們上次不是說過段時間就來拿嗎?”
“這幾天忙得很,我下周過去。
”
“不是,曹洵亦已經在這兒了,不過他好像有點問題。
”
這說法倒有些奇怪,曹洵亦是搞藝術的,什麼時候沒問題了?“什麼問題?”
“他是不是腦子壞了,是出車禍了吧?欸,你要這會兒有空就趕緊過來,他還在我這兒呢,時間長了,我可留不住他。
”
“好,我現在過去。
”
從酒吧街穿過去,同樣的戲碼,同樣的角色,何畏不作任何停留——最近手頭緊,他消費不起,而且他聽說,就算花了錢,也玩不到什麼,都是騙人的——哼,等老子有錢了,在家裡立一片梅花樁,找他十七八個美女,跳給老子一個人看。
老闆娘在櫃台後面嗑瓜子,何畏打了兩遍招呼,她才認出他是誰。
“噢,你來啦,他在樓上呢,他那樣子有點瘆人。
”
何畏沒明白老闆娘的意思。
他走上樓,低頭看見老闆娘仰着臉,捏着瓜子的手懸在嘴邊,一副盼着看熱鬧的樣子,更覺奇怪。
和搬走時一樣,房間裡就一張床、一把椅子,角落還有一堆沾了顔料的瓶瓶罐罐。
曹洵亦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何畏走到床邊,見他身上的T恤起球,長褲起皺,襪子上也有泥漬,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強烈的陌生感。
曹洵亦雖窮,卻格外注重儀表,哪怕在宿舍閉門不出,也會穿得周正,給人幹淨的印象。
何畏伸手将他搖醒:“喂,别睡了。
”
曹洵亦睜開眼,眼珠子轉了一圈,整個人往後一縮,微微張嘴,忽而又瞪大眼睛,從眼皮間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