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險公司隻要賠兩萬元以上,他們就功成身退,上醫院花兩千元,剩下的,師徒七三開。
實際效果比計劃好出太多,師父當場就死了,工地賠了兩萬元,保險賠了三十萬元,周小亮把師父裝進骨灰盒,又雇了一輛小車,帶師父回了老家——也算省事,不論講哪裡的方言,老家人都不會計較了。
師父的口袋裡有遺書,上面寫了從來沒有在工地詐騙保險公司的套路,從一開始他就打算真死,隻有一種騙局不會被揭穿——那就是來真的。
周小亮原本想拿走一半的賠償金,看到師父的殘疾女兒之後,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我是窮命,狠不下心,狠心的事得别人來做,像我師父,他就可以,那麼高的地方啊,他看都不看一眼,真敢往下跳。
”
周小亮做了總結陳詞。
曹洵亦盯着他看了很久,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這時候,你應該笑,大聲笑出來。
”何畏注視着周小亮。
“為啥要笑?”
何畏将椅子往前挪了一截,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惱人的噪聲。
“因為,隻有你笑了,我們才不會把你剛才說的事當真。
”
“也無所謂你們當不當真,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有些事吧,早變了,還有一些我也忘了,要不是出了岔子,我也想不起來。
”
“什麼岔子?”
周小亮從屁股底下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病曆,丢到桌子中央,挨着那團煙盒:“肺癌,晚期。
”
坐在一堆假古董中間,面對自己突然鑽出來的孿生兄弟,曹洵亦背靠窗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支開了何畏,以為這樣自己才能敞露心扉——卻發現并非如此。
“你想聊什麼?”周小亮歪在行軍床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你的病是真的嗎?”
“我要怎麼證明呢?哥,我手機裡有拍的片子,挺大一片陰影,你也會以為是假的,對嗎?”
“你找我,有什麼具體的事嗎?”
“我們的媽——我媽後來改嫁了,那人不是個好東西,好吃懶做,家裡被他敗光了,我媽又膽小怕事,背地裡還敢說兩句,當面都是……唉,等我回了家,把老東西關起來捶了兩天,把他捶怕了,他才老實。
我在,能鎮住他,啥事沒有;可我要是沒了呢,不光我媽栽他手裡,還要捎帶我兒子。
”
“你能說重點嗎?”
周小亮直起身,向曹洵亦靠攏些:“哥,我不能死,我死了,他們都要完蛋,可世上哪有不死的人呢?直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