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了,有人問他,你最滿意的作品是哪一幅,畫家不假思索地回答,是一沓五線譜。
”
“這是個笑話嗎?”
“不好笑?”
“好難笑。
”
“一會兒就好笑了。
”
“一會兒是多久?”
“是永遠,也是一瞬間。
”
“下一首什麼時候唱?”
“當我吻你之後。
”
“我看出來了。
”
“看出什麼了?”
“你和你哥,”何畏将身份證遞還給周小亮,“長得并不完全一樣。
”
“我比他黑,農村人嘛,曬的。
”
“張嘴。
”
“啥?”
“我叫你張嘴。
”
周小亮張開嘴,露出兩排黃牙。
何畏擡起手指,摸了一把:“就是這裡。
”
“你摸驢呢?”
“你的牙齒咬合不齊,往外翻,所以下半張臉顯得寬,鼻子也是,看着就比你哥溫和。
”
“哦……”周小亮自己也摸了摸,“我懂了,所以我才被人欺負。
”
“被誰?”
“我師父嘛,他活着欺負别人,死了欺負我。
我哥不會欺負我吧?”
何畏将耳朵上的香煙遞給周小亮:“你要是把希望全放他身上,就不一定了。
”
周小亮把煙點着,吸了一口:“說說。
”
“你上過初中嗎?”
“沒有。
”
何畏把煙拿回來吸了一口:“歐洲以前有個事,叫文藝複興,搞出了人文主義。
在這個主義以前,他們的心思都在上帝那裡,整天琢磨神仙,畫家也隻畫神仙,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都畫。
有了人文主義之後呢,他們的心就收回來了,開始畫人,男女老少、富貴貧窮,畫得越來越好。
那當然了,人間的事嘛,看得見摸得着,都不用琢磨,能不好嗎?從那以後,畫家就不琢磨神仙的事了,在他們眼裡,神仙就是個屁,死神也一樣。
”
“他們還挺勇敢。
”
“人隻要不琢磨,都勇敢。
我的意思是,你哥是畫家,你拿死神威脅他,沒有用;你要拿欲望威脅他,你要給他最想要的東西。
”
周小亮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是什麼?”
何畏指着周小亮的鼻子:“你的命。
”
周小亮半天不說話,隻低頭把最後一截香煙抽完:“怎麼個意思?”
“你聽過這句話嗎?世上所有的情感都是犧牲。
”
“誰說的?”
何畏想起那些記在紙上的句子,笑了笑:“大概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