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和視頻,在池塘邊,在田坎上,或者趴在周大鳳的肩頭,或者摟着家中的老狗。
周小河跟曹洵亦長得很像,尤其他發愣的時候,盯着遠處,一動不動,像沒上發條的玩偶,周大鳳教得多了,他也學會了叫“爸爸”,知道隻要周大鳳把鏡頭對準他,就該跟爸爸打招呼。
曹洵亦覺得周小河就是小時候的自己,他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
正因為如此,曹洵亦才更加賣力地扮演周小亮,他誇周小河上相,給他買衣服、玩具和零食,時常叮囑周大鳳好好照看他,要是生病了一定要上醫院,别心疼錢。
他仍然厭惡周大鳳,但把周小河視作親人。
“小河生日你還是回來吧,這麼久了,孩子說想你。
”
面對這樣的說辭,曹洵亦很難拒絕,就算知道周小河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不可能表達得如此準确;就算也知道,站到周大鳳面前,與她對視、和她搭話、從她身邊經過,都有穿幫的可能。
“我問下師父,太忙可能請不到假,我盡量吧。
”
他沒有把話說死,想先跟何畏商量。
其實也不用商量,何畏一定會反對,任何風險不可控的行為他都反對。
“你不要開門接快遞,讓他們丢保管箱,我回來取。
網上到處都是你的照片,快遞員指不定能把你認出來。
“畫框别買現成的,萬一他們标了出廠日期,日期又在你死期之後怎麼辦?我去弄些木材回來,我們自己做,沒啥難的。
“除了周大鳳,還有别的人找過周小亮嗎?凡是有人找他,你先别回,過一兩天再找他借錢,往多了借,三萬、五萬的,少了不要,借上一圈,絕對不會再有人找他。
”
事實上,曹洵亦從沒開過大門,他喜歡獨處;他習慣買最便宜的畫框,畫框上别說出廠日期了,連品牌名稱都沒有;周小亮似乎也沒朋友,除了一個工頭問過近況之外,再無旁人與他聯絡。
即便如此,曹洵亦還是會對何畏說:“是。
”“好。
”“行,聽你的。
”
他唯一的娛樂是浏覽關于自己的消息,以獲得逆轉取勝、一呼百應的快意。
他的微博曾經無人問津,現在成了觀光勝地和精神圖騰。
網友轉發他過去的瘋言瘋語,不是深表同情,就是心有戚戚焉。
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給他留言:有人寫日記,有人發牢騷,有人寫贊美的詩句,有人丢色情電影的鍊接,層層疊疊,仿佛一場衆人合謀的行為藝術。
當然,曹洵亦絕對不敢登錄這個賬号,甚至連密碼都讓何畏改掉了。
他不在網上留下任何痕迹,公開的賬号自不必說,私人的聯系也全都停了。
雖然他很想知道,在他死後,蘇青或者歐陽池墨有沒有聯系過他,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