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發來隻言片語,以安慰他的魂靈——不可以,他壓制着自己的沖動,他害怕她們說得太動人,會勾起他複活的沖動。
他隻用浏覽器的私密浏覽模式,沒有曆史記錄,也不會保存賬号和密碼。
他改變習慣,換一個網站買東西、換一個網站讀新聞、換一個網站看電影、換一個網站嘲笑凡夫俗子,諸般行事,皆如新生。
也并非新生。
這段日子裡,曹洵亦越來越懷疑雙胞胎之間真的有心靈感應——即便在此前的二十多年時間裡,他并不知道周小亮的存在。
但如今周小亮已經入土,他冒着周小亮的名義,便覺得自己被死氣所籠罩,心裡總有“這是我死後的世界”的暗示,風中有陣陣呼号,呼吸之間能聞到腐爛的氣息。
他畫累了,看着畫布上的圖案,想不到該如何推進。
他打開地下室的門,讓外面的空氣流進來,琢磨着再向何畏解釋,自己并非背叛整個計劃,而是抽象表現主義的不可再生性遠超其他,即便是畫家本人,也無法将其舊作重現。
他靠在牆邊,一邊思考措辭;一邊看新聞,一條條看下去,世界熱鬧非凡,卻都與他無關——直到那張電影海報躍入眼簾。
曹洵亦挺直後背,手指顫動,将海報點開放大,上下左右、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再把手機拿遠拿近,反複确認,整個人忽然如墜冰窟,又汗流遍體,說不出的難受和憤怒。
海報的構圖和配色與他的作品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在于将他畫的人物換成了女主角的形象,而更讓曹洵亦痛如刀絞的是,它抄的是他當初送給蘇青的那幅——《夜曲:1011》。
海報下還有新聞鍊接,他急忙點開,一目十行地看下來,新聞說的是青年導演賈誠的電影《隔窗相望》上映,叫好又叫座,十天票房破億,打破文藝片票房紀錄,賈誠說這部電影的誕生要歸功于自己的女朋友——他的缪斯。
文中還有賈誠的照片,曹洵亦粗略一觀就已确認,他就是那個司機,戴鴨舌帽,開瑪莎拉蒂,還向曹洵亦禮貌地緻意。
曹洵亦踢翻了腳邊的顔料桶,順手将手機丢向牆壁,發出的聲響引來了何畏。
何畏問他怎麼了,他也不想回答。
他跪在地上,呼吸急促,那一瞬間,牆壁和屋頂仿佛都消失了,曠野向他襲來,人潮湧動,他們圍攏在他身邊,低垂眼皮,将嘲笑和不屑都傾瀉在他身上。
曹洵亦無法想象賈誠是在怎樣的情況下見到那幅畫的,是蘇青要把它丢進垃圾桶,賈誠制止了她?還是蘇青向他炫耀戰利品,被賈誠看中?又或者,是他們雲雨時翻滾到地闆上,賈誠剛好看到了床底的畫?賈誠抄得有恃無恐,還不是因為他“已經死了”,那幅畫又的确屬于蘇青?自己連命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