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之前,這種囚禁永遠都不會結束。
因此,有人認為,這幅畫是畫家對自己的追悼和紀念。
他沒有把這段解說詞念出來,他猜測,眼前這個人已經領悟到了畫裡的深意。
“今天是最後一天嗎?”
他說:“是的,明天就要換主題了,是一個國内的畫家。
”
“太可惜了。
”
他沒有接話,盡管他心裡也這樣認為。
這場側重于美國20世紀初的主題展策劃了三年,去年才敲定全部展品,卻隻展覽了一個半月就匆匆收場,領導沒有透露原因,他也能猜中機關——下一場展覽的金主給得太多了。
“那個畫家畫得更好嗎?”
他沒有接話,沉默了一會兒,笑笑說:“我不知道。
”
對方站起身,向他鞠了一躬:“謝謝你。
”
“不客氣。
”他看着對方離開,在他即将消失于大門之前,又說,“下次展覽再見。
”
對方回過身,點點頭:“一定。
”
被開除之後,何畏從沒回過美術學院,倒不是有多不喜歡,而是他總盼着成名之後,憑一份邀請函,在副校長或以上級别人士的陪同下,表情淡漠地走進學校大門,向年輕的後輩招手,朝冰冷的人工湖丢石頭,再叫副校長或以上級别人士去把石頭撈回來。
當然,何畏也知道,這樣的癡心妄想永遠不會實現——不論副校長還是以上級别人士,他們都身形肥碩,體态臃腫,估計不擅長遊泳。
但他終究還是回來了,從學校的偏門進來,沒有人陪同,沒有人迎接,甚至沒有用自己的真實姓名,而是裹得嚴嚴實實,隻在職業大樓進出。
做學生的時候,他從沒來過這個地方,既是不屑,也是不能。
這棟樓除了供求職招聘之用外,也是勤工儉學的據點,技藝精湛的學生可以在此客串老師,教外人畫幾筆,學費不高,學校還要抽成,但好歹是一筆收入,抵消日常開支之餘,再請兩頓夜宵還是夠的。
何畏報班學畫已經兩周,與其說是學習,倒不如說是複習,都是他學過的東西,隻是時間久了,他又對學院心懷怨恨,便生疏了。
今天是高級進修班的最後一節課,年輕的老師說了一些搜刮靈感的竅門,就正式結束了課業,又發了一通宏願,祝福各位在今後體會到繪畫的魅力,帶着學院審美的眼睛重新觀察生活。
對這些虛無缥缈的話,何畏還有印象,他記得在大一的某門課上,老師會講一整個學期,從原始人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