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參加明年開春的一檔綜藝。
若是以前,歐陽池墨不會搭理他們,不管是不是騙子,她都覺得沒有必要。
但長久的寂寞卸去了她的殼,隻要不違背道德,她都願意嘗試。
公司說得很克制,指出了她的優勢和短處。
老闆也很規矩,看上去對女性沒有興趣。
進出的同類很多,都是揣着夢想的少男少女。
所以,當他們提出要收五萬元培訓費的時候,歐陽池墨隻稍微遲疑了一下,就掏出了全部家當。
她相信,将來某一天,這段孤注一擲的經曆可以成為談資,在專訪裡雲淡風輕地說出來,讓喜歡她的人為她喝彩。
一本教材,一次形體訓練,一次舞台參觀,再之後,公司沉默了很久,等到歐陽池墨失去耐心,打電話找他們的時候,才發現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歐陽池墨貼着玻璃門,朝裡面左右看了一圈,空闊死寂,俨然一副跑路的樣子。
她想罵人,卻不知道該罵騙子可恨,還是罵自己愚蠢。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一個人走了上來,她回過頭,準備撲上去撕咬,卻發現來人也是一個姑娘,背上也有一把吉他。
姑娘走近了,低頭看了那把U形鎖一眼,又看了看歐陽池墨,忽然就哭了出來。
歐陽池墨沒有說話,也不打算拍她的肩膀,就那麼看着她,看到她不再哭了,才問:“你也被騙了?”
姑娘點頭。
“多少?”
“十萬……”
歐陽池墨心裡困惑——她居然拿得出十萬。
“報警了嗎?”
“沒有。
”
“他們怎麼跟你說的?”
“他們說,他們說,”姑娘臉上還挂着眼淚,“明年有檔節目我可以去,内定三十六強,至少能錄八期,導師有文心,我特别喜歡文心,真的,她每首歌我都喜歡,每張單曲我都買了,我跟他們說,一定要把我分到文心那一組,就算少錄兩期也可以,我好想和她一起在台上唱歌……我那麼相信他們,我訓練那麼刻苦,我連工作都辭了,為什麼他們還要騙我,為什麼啊?”
歐陽池墨沒有答案:“他們的人你還能聯系上嗎?”
“全把我拉黑了,電話也打不通。
姐姐,你說怎麼辦啊?我的錢都是借來的!”
隔着玻璃門,歐陽池墨拍了幾張照片:“走吧,我們去公安局。
”
樓梯間忽然變得很黑,往上爬的時候還不覺得,等到往下走了,才覺得寸步難行,歐陽池墨摸出打火機點着,火苗微弱,怎麼也照不亮腳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