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身看了一眼,确定看不出異樣,才鎮定表情,放松身體,優哉遊哉地泡起茶來。
回來的是何畏,身後跟着羅宏瑞,兩個人在别墅裡到處尋找,仿佛急着兌現藏寶圖的海盜,不一會兒,就找到畫室來了。
“人已經走了。
”
何畏和羅宏瑞互相看了一眼:“誰走了?”
“龍鎮啊,你們不是在找他嗎?”曹洵亦往三個茶碗裡各倒些茶水,“喝茶。
”
他身上散發出的平靜,何畏還是第一次見:“龍鎮沒看見你?”
“看見了,還跟我聊了半天。
”
何畏急得跳腳:“你瘋了嗎?他看見你了,你還讓他走?!大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完了,完了,全完了!”
羅宏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給你拍照沒有?”
“沒有,除非他藏了攝像頭。
”
何畏盯着手機,大拇指和屏幕之間都要擦出火來:“你跟他說什麼了?他是不是要曝光我們?!啊?他是不是要去找記者?”
“他是這麼打算的,别慌,我已經說服他了。
”
羅宏瑞又喝了一碗茶:“你怎麼說的?”
“我告訴他,曝光我們,隻會産生兩種結果:一種是,我們成了騙子,他成了被騙子算計的受害者,這是他希望看到的;另一種是,我們和他都成了騙子,因為他對我的羞辱是這個騙局裡最關鍵的一環。
”曹洵亦提高音量,以便讓書櫃裡的龍鎮也聽清楚,“他羞辱了我,帶動全網對我施加網絡暴力,我才能順理成章地自殺,羞辱我的主動權完全在他手裡。
這麼大一個騙局,完全建立在外人的意志上,誰信呢?我跟他說了,如果他曝光我們,我們就說他是同夥,現在反水,是因為分贓不均。
這是一個無法自證的陰謀論,他身上的污點不洗幹淨,想恢複名望,絕不可能。
”
何畏笑了起來:“可以呀,你平時悶聲不響的,還有兩把刷子。
”
羅宏瑞低着頭把玩手裡的空茶碗:“這個說法沒什麼問題,但他能離開,你能放心,肯定還有别的條件吧?”
“什麼條件?”
“談合作的時候,共同利益比相互威脅可靠,沒點好處,就不怕他魚死網破?即便你不懂這個道理,龍鎮是老狐狸了,他會不提?”
曹洵亦點點頭:“我跟他說了,他是我們的同夥,基金會他也有份。
”
“分多少?”
曹洵亦略一遲疑:“10%……會不會太多了?”
“還行,以現在的狀況來看,15%以内我都可以接受。
”
何畏歎了口氣:“得,蛋糕又切出去一塊。
”
“總比掀桌子強。
”羅宏瑞找何畏要了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一段悠長的白煙,透過白煙,他注視着曹洵亦。
曹洵亦避開對方的目光,伸手扇了扇煙霧:“你們出去聊吧,我還得畫畫。
”
離了曹洵亦的畫室,羅宏瑞同何畏到陽台邊抽煙,他隻抽了不到三分之一,便任由香煙在指間燃燒,直到熄滅。
“他說的話,你相信嗎?”
何畏愕然:“我覺得挺有道理,龍鎮不會意氣用事,跟我們合作的确比跟我們為敵更劃算。
”
“我隻見過他兩次,對他的了解肯定不如你。
但我這輩子見過很多人,内向的,外向的,虛僞的,老實的,基本上光看面相,我就能猜出成色。
你告訴我,他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嗎?”
“不是。
不過吧,在畫畫這件事上,他挺固執。
”
“那像今天這樣,在畫畫之外胸有成竹,侃侃而談,還不跟你商量,獨自解決一樁危機的情況,有過嗎?”
何畏想起一些事情:曹洵亦總覺得自己配不上蘇青;曹洵亦被房東趕了出來;曹洵亦要不到代筆費還被打腫了眼睛;曹洵亦情緒失控,把《噪聲》忘在現場……夠了,真的夠了——“沒有,從來沒有過。
”
“好吧,他撒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