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還會愉快地抛棄一切道德觀念或行為規範。
貪婪和自私還會導緻另一個常見的錯誤:我們會共同毀掉屬于大家的東西,因為每個人都想獨占便宜。
在社會學中,這類爛攤子被稱為“社會陷阱”或“公地悲劇”,基本上就是指群體成員都在做短期來看對自己絕對有利的事,但當很多成員一起這樣做時,長期來看後果就極為不利。
這往往意味着因過度利用而毀掉共享資源:比如過度捕撈導緻漁業資源來不及自我恢複,最終枯竭。
這在經濟學中也有一個相關的概念,叫作“負外部性”,大緻是說交易雙方都從中得到了好處,但交易的一部分成本由其他人承擔,而他們甚至都沒參與交易。
污染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如果你為了省錢,從一家向河裡偷排污水的工廠買東西,這對你和廠商來說是雙赢,但對那些住在排污下遊的居民來說恐怕就是損失了。
這些相關的錯誤就是人類搞出一大堆爛攤子背後的原因。
這些爛攤子存在于資本主義、合作社等各種制度下,涵蓋大到氣候變化、小到分攤餐費等各種問題。
我們知道漠視這些問題對誰都不好,但如果别人都這樣做,那我們也不想因為不這樣做而輸給别人,于是我們聳聳肩說:“不關我事啊,兄弟。
”
另一個最常見的錯誤是偏見:我們傾向于把世界分裂成“我們”和“他們”,并迅速地相信不管“他們”是誰,“他們”什麼壞事兒都幹得出來。
正是在這裡,我們所有的認知偏見湊到一起,舉行了一個偏執盲從的大聯歡:我們依照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規律來劃分世界,根據最先想到的東西做出草率的判斷,專挑那些跟我們看法一緻的證據,拼命想要融入群體,對自己的優越性有着盲目但堅定的自信。
(這在本書中有多方面的體現:雖然這是一部人類失敗史,但除了幾個例外,這其實是男人而且往往是白種男人的失敗史,因為絕大多數時候,别人想失敗都沒機會。
通常對曆史書來說,幾乎隻關注過去那些白種男人的所作所為不是什麼好事兒,但是考慮到本書的主題,我覺得這可能是大快人心之舉。
)
最後,渴望融入群體意味着我們極易被各種時尚、風潮和狂熱影響—那些短暫、炫目的癡迷會籠罩整個社會,讓理性被徹底忽視。
它們有很多不同的表現形式。
有些可能純粹是身體上的,比如在中世紀的歐洲,莫名其妙的舞蹈狂熱周期性發作,持續了大約7個世紀,其間有成千上萬人被突如其來、不可抗拒的跳舞沖動所感染,有時甚至跳到一命嗚呼。
還有一些是金融狂熱,因為我們對金錢的欲望會跟融入群體、一夜暴富的渴望結合起來。
1720年,倫敦掀起投資南海公司[南海公司(SouthSeaCompany)創立于1711年,表面上是專營英國與南美洲等地貿易的特許公司,實際上是協助政府融資的私人機構。
1720年,該公司通過賄賂政府,推出以南海股票換取國債的計劃,使自家股價飙升,引發全民瘋狂炒股]的狂潮,但是就連那幫極力兜售股份的投機者都不了解詳情,隻能胡謅說“這家公司從事着一項利潤豐厚的業務,但沒人知道究竟是什麼”。
當一個東西的感知價值遠遠超過實際價值時,金融泡沫就形成了。
從現在開始,人們投資這個東西就不一定是因為他們覺得它有任何内在價值,而僅僅是因為隻要還有足夠多的人認為它物有所值,那就還能賺錢。
當然,現實終會回歸,很多人損失慘重,有時甚至整個經濟都跟着泡湯。
然而,還有一些狂熱是大衆恐慌,根源往往是刻意利用人們恐懼心理的謠言。
正因如此,幾乎全世界每一種文化,都曾在曆史上的某個時期發生過不同形式的女巫迫害事件(據估計,從16世紀到18世紀,整個歐洲約有5萬人死于迫害女巫的狂潮)。
這些隻是整個人類文明史上反複發生到令人厭煩的錯誤中的一部分。
當然了,我們必須首先創造出文明,然後才能實實在在地犯下這些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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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詭異的五次狂熱
舞蹈狂熱
從14世紀到17世紀,歐洲有很多地區都爆發了難以解釋、無法抑制的舞蹈風潮,有時參與者成千上萬。
沒人能确定原因到底是什麼。
水井投毒
大約在同一時期,說水井被人投毒的謠言也在歐洲引起大規模恐慌,其中有些還導緻了騷亂,緻使猶太人的房屋被燒毀,因為謠言一般都說投毒的是猶太人。
偷竊陰莖
世界各地都爆發過害怕邪惡勢力把男人陰莖偷走或縮小的恐慌—所謂的邪惡勢力,在中世紀的歐洲就是女巫,在亞洲就是下了毒的食物,在非洲就是巫師。
發笑流行病
自1960年代以來,很多非洲學校都發生過笑得停不下來的流行病,其中最著名的一次是在1962年的坦桑尼亞,持續了一年半,學校被迫暫時停課。
紅色恐慌
一場典型的“道德恐慌”。
在1940年代和1950年代,媒體和民粹主義政客散播謠言,聲稱共産主義特工已經滲透到美國社會的各個角落,于是歇斯底裡的反共浪潮随即席卷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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