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獨裁統治者有本事以令人恐怖的規模捅出歌劇般恢宏的大婁子,所以随着曆史進程的發展,各種各樣的國家都嘗試過“民主”這個小東西,試圖借此來緩解那些大婁子造成的影響。
必須得承認,他們都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成功。
最早的民主嘗試究竟發生在何處,這個問題還頗有争議—集體決策的形式幾乎是所有早期小型社會的一個特征。
也有一些證據表明,在大約2500年前的印度出現了至少接近于民主的東西。
但是一般認為,在同一時期,也就是公元前508年前後,是古希臘的雅典城邦最早采用民主政體,并将其編纂成法典。
當然,民主的很多關鍵特征(政府對所有公民開放,公民可以通過選舉換掉他們不喜歡的政府)都取決于誰可以算作公民。
在人類曆史的大部分時間裡,在很多不同國家,公民都不包括一些無關緊要的邊緣群體,比如女人、窮人或者少數族裔。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随便什麼人都給權力,對不對?
民主的另一個問題在于,當人們認為民主可能賦予他們權力時,他們通常會成為民主的狂熱粉絲,但是當民主看起來可能奪走他們的權力時,他們對民主的熱情就會急轉直下。
因此坦率地說,民主往往要花非常大的力氣來确保自身的存在。
例如,羅馬就試過各種巧妙的方法阻止民主滑向獨裁。
一個方法是讓兩個人同時擔任執政官—這是最有權勢的民選職位,兼具民事和軍事領導權。
當選的兩個人将任職一年,按月輪流執掌最重大的權力,并各自統領四個羅馬軍團中的兩個。
這是個相當聰明的方法,意在确保絕對權力不會落入單個人手中。
不幸的是,當四個軍團需要參加同一場戰役時,這種安排就不甚理想了。
比如在公元前216年的坎尼會戰中,羅馬軍隊前去迎擊迦太基人集結的重兵。
迦太基的軍隊由著名的戰象愛好者漢尼拔一人指揮,羅馬軍團則由盧基烏斯·埃米利烏斯·保盧斯和蓋烏斯·特倫提烏斯·瓦羅共同指揮,指揮權每天在這兩個執政官之間輪換。
由于兩人在戰術上有分歧,這個問題就更加嚴重了。
今天是謹慎的保盧斯掌權,明天就換成了魯莽的瓦羅,如此反複。
漢尼拔想引誘羅馬軍隊出擊,然後他隻多等了一天(也就是等到瓦羅執掌指揮權時)就如願以償,最終羅馬軍團幾乎被全殲。
實際上羅馬人有辦法防止這種分歧發生—他們會任命一個“獨裁官”,一個在危機時期被賦予絕對權力的人,前提是此人在完成使命後就會卸任。
(諷刺的是,就在坎尼會戰前夕,羅馬元老院因為不喜歡獨裁官的戰術,解除了他的指揮權)在理論上,這同樣也是一個非常好的想法,但它的确過于依賴獨裁官的覺悟:你得指望大權和重兵在握的他,過後會甘願放棄這一切。
大多數獨裁官的确做到了,但是有個野心勃勃的家夥壞了規矩。
這個名叫尤利烏斯·恺撒的家夥發現,原來自己相當喜歡權力啊,于是他就決定,如果你們都不介意的話,那這個獨裁官我就一路當下去了。
恺撒的專權後來終結了,但他的繼任者也認為絕對權力非常值得擁有,于是羅馬共和國很快就變成了羅馬帝國。
為了防止利欲熏心的人獲得過大的影響力,民主制度采取的某些做法其實相當不凡。
如果說你對美國的選舉人團制度[選舉人團制度,選民在總統候選人之中投票的同時選出代表各自州的選舉人,組成共538人的選舉人團,選舉人團之後将代表自己所在地區,将選票投給當地得票數最高的總統候選人,最終赢得270張或以上票數的人獲勝。
]感到困惑,那你該慶幸自己沒活在威尼斯共和國。
如今doge一詞已經成了互聯網流行的柴犬梗,其主角是隻蠢萌的日本柴犬,然而在此之前有那麼幾百年,威尼斯共和國的統治者和領導者就是一個doge,也就是總督,他由或許是有史以來最複雜的選舉人團制度推選産生。
考慮到這個總督是終身制,由大議會選舉産生,而大議會由一百來個寡頭組成,顯然存在腐敗的可能。
有鑒于此,威尼斯共和國在1268年建立了一個選舉制度,意在防止任何人用賄賂等手段操縱選舉。
整個選舉過程是這樣的:首先大議會通過抽簽随機選出30名成員,然後這30人再次抽簽選出9人。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