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下的可怕錯誤,所以把希特勒寫進書中實在算不上有史以來最大膽的舉動。
你現在恐怕不會說:“哇哦,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人,這是多麼寶貴的曆史知識啊!”
但除了希特勒(顯然)是個搞種族滅絕的瘋子之外,他的統治還有一個方面可能被我們的普遍看法忽視了。
盡管流行文化長期以來樂此不疲地把他當成嘲弄對象,但我們仍然傾向于相信納粹機器有着殘酷的高效率,而這個偉大的獨裁者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嗯……發号施令上。
因此我們很有必要記住:希特勒實際上是個無能、懶惰的自大狂,他的統治也絕對是十足的小醜表演。
事實上,這甚至可能有助于他奪取政權,因為他一向被德國的精英階層所輕視。
在成為總理之前,他的很多對手都把他當笑話看,因為他的演講和集會都非常粗俗乏味。
有位雜志編輯說他是個“可悲的傻瓜”,還有一位編輯說他的政黨就是個“窩囊廢協會”,人們不應該“高估這個不入流的政黨”。
甚至在一次次選舉使納粹成了德國議會中最大的政黨之後,人們仍然認為希特勒是個狂暴且容易受騙的傻瓜,可以輕易地被聰明人控制和利用。
剛剛被撤職的總理弗朗茨·馮·巴本心有不甘,決意奪回權力;他以為自己可以拿希特勒當馬前卒,于是跟他讨論組建聯合政府。
當雙方在1933年1月達成協議後,希特勒成了總理,馮·巴本任副總理,内閣成員都是後者的保守派盟友,所以馮·巴本對自己的勝利信心滿滿。
“他隻是我們雇來的。
”他請一個試圖警告他犯了錯誤的熟人放心。
“不出倆月,我們就能把希特勒逼入絕境,向隅而泣。
”他對另一個朋友放出豪言。
結果正相反,沒出倆月,希特勒就完全控制了德國,說服議會通過一項法案,賦予他繞過憲法、總統及議會本身的權力。
曾經的民主國家突然間就不再是民主國家了。
為什麼德國的精英始終低估了希特勒呢?或許他們對他能力的評估并沒有錯,隻不過他們沒有意識到,無能并不足以阻礙他實現自己的野心。
事實證明,希特勒在管理政府方面真的很差勁。
正如他的新聞主管奧托·迪特裡希後來在回憶錄《我所了解的希特勒》中所寫,“在希特勒統治德國的12年裡,他在政府中制造了文明國家中前所未見的混亂。
”
希特勒讨厭文書工作,經常不看助手準備的材料就做出重大決定。
他不喜歡跟下屬讨論政策問題,而更喜歡讓他們聽他即興發表漫無邊際的演講,暢談他心裡的随便什麼想法—下屬都很怕這個,因為不聽他嘞嘞完他們啥也幹不了。
他的政府時常陷入混亂,官員不知道他想讓他們做什麼,沒有人完全清楚誰實際上負責什麼。
需要他做出艱難決定時,他會玩兒命地一拖再拖,最終往往依靠直覺拍闆,搞得連最親密的盟友也對他的計劃一頭霧水。
他的密友恩斯特·漢夫施滕格爾後來在回憶錄《白房子與棕房子之間》中寫道,他的“不可靠讓與他共事的那些人極為懊惱”。
這意味着,他們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而是在搞内鬥,互相背後捅刀子,以求争得希特勒的認可(在他高興時),或者幹脆避而遠之(在他想找人發洩怒氣時)。
這究竟是希特勒有意為之,還是他真就極度缺乏領導能力?曆史學家有些争論。
迪特裡希本人認為這是個狡猾的策略,是故意制造分裂和混亂—不可否認,希特勒極其擅長這個。
但是,看看他的個人習慣你又難免會有這樣一種感覺:讓一個怕幹活的自戀狂來管理國家,結果自然就是那樣。
希特勒簡直懶上天了。
據他的助手弗裡茨·維德曼說,即使身在柏林,他也不會在上午11點之前起床,而且午餐前基本上啥都不幹,除了看看報上都說了他什麼,而這些剪報也都是盡職盡責的迪特裡希給他準備好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還不樂意待在柏林,因為總有人想讓他幹活:他會抓住任何機會離開政府所在地,前往他在上薩爾茨堡的私人鄉間療養院。
在那裡他就更不怎麼工作了,下午2點之前都不會離開房間,然後大部分時間都在散步,或者看電影看到後半夜。
他沉迷于媒體和名望,似乎經常透過那些鏡頭看自己。
他曾經形容自己是“歐洲最偉大的演員”,并寫信給